孟桉想起高三那年，张真源的周记里总画满人体骨骼图，被班主任批评“不务正业”，是她把那些画小心收起来，说“有热爱的事就不算浪费时间”。

如今他握着手术刀救人，她拿着画笔勾勒城市，倒真应了当年那句“各有各的战场”。

张真源“对了，”

张真源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放在桌上，

张真源“上次在医院给您发消息，您没回。后来听马哥说……您好像遇到点事？”

是那天收到他月亮照片的晚上，她正被相亲的事搅得心烦，忘了回复。孟桉剥开糖纸，橘子味的甜漫开在舌尖：

孟桉“小事，都过去了。”

她看着他眼下的青黑，

孟桉“倒是你，总熬夜手术，别硬撑。”

张真源“习惯啦。”

他挠挠头，眼里闪着光，

张真源“上次抢救一个车祸病人，从凌晨做到天亮，推出来时家属给我鞠躬，那时候就觉得，再累都值。”

他忽然压低声音，

张真源“跟您说个秘密，我现在上手术台，总想起您当年讲的‘结构对称’，缝合伤口都尽量对齐，同事还笑我有强迫症。”

孟桉被逗笑，正想说什么，手机响了，是甲方说临时有事改时间。

挂了电话，她看着对面的张真源，突然觉得这意外的碰面像份礼物——

那些被她淡忘的、在讲台上的日子，原来早被这些少年悄悄记在心里，长成了他们各自的模样。

张真源“对了孟老师，”

张真源起身要走时，忽然回头，

张真源“下周六我们几个约着回学校看李老师，您也来吧？马哥说……他新写了首歌，想在当年的琴房唱给您听。”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图稿上，把建筑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

孟桉捏着那颗糖纸，指尖温温的，像握住了点什么滚烫的东西。

她抬头，看着张真源眼里熟悉的、带着期待的光，笑着点了点头。

孟桉“好啊，”她说，“正好，也让你们看看我的‘作业’。”

玻璃门外，风卷起几片落叶，像是在为这场跨越时光的重逢，轻轻鼓着掌。

张真源的手在白大褂口袋里攥了攥，脚步顿在咖啡馆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带子。

晨光斜斜落在他发梢，把少年时就有的腼腆衬得愈发清晰。

张真源“孟老师，”

他忽然转过身，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像怕惊扰了什么，

张真源“其实……上次给您发月亮的照片，不只是想起您说的启明星。”

孟桉抬眸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他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桌上那张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设计图上，又飞快移开，落在她脸上时，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张真源“那天刚做完一台大手术，累得靠在走廊里喘气，抬头就看见月亮特别亮。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想告诉您‘我做到了’，还有……”

他顿了顿，像是在鼓足勇气，声音轻得像羽毛：

张真源“还有，觉得那样的月色，如果您也能看见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怕得到回应似的，飞快地补充了一句：

张真源“我、我先走了，医院还有事！”

转身时脚步都带了点仓促，走到玻璃门时又回头，对着她匆匆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点没说出口的话，像颗被小心包好的糖，轻轻放在了空气里。

孟桉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手里的橘子糖还在慢慢融化。

窗外的风掀起图稿的一角，露出她画的医院裙楼设计——

那是她特意为儿科病房加的星空天窗，灵感正来自他当年周记里那句“想让生病的小朋友也能看见星星”。

她忽然明白，有些小心思，就像他藏在白大褂口袋里的糖，明明是给自己备的，却总想着，或许对方也会需要一点甜。

你能看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