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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真源攥着刚发的数学试卷站在玄关。
客厅里玻璃杯摔碎的声音刚落，父亲的怒吼就撞过来：
“要不是为了给你交补课费，我至于跟领导陪酒到胃出血？现在倒好，钱花了，你就考这点分？”
他把试卷往身后藏了藏。他知道辩解没用——
就像上周母亲丢了奖金，盯着他脏了的运动鞋骂“跟你爸一样没出息，连双鞋都管不好”；
就像上个月父母吵架摔了电视，最后总会落到他头上，“要不是你要上网课，我们能买这么贵的电视？现在好了，家都快被拆了”。
晚饭时母亲没做饭，冰箱里只剩半袋冷馒头。他刚咬一口，父亲摔门进来，看见他就把外套砸在餐桌上：
“整天就知道吃！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倒在家享福？要不是你，我用得着这么拼命？”
张真源把馒头咽下去，喉咙发紧。他知道父母的工资够请钟点工，够换台新电视，只是他们总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他们不用面对“感情早就冷了”“工作本就不顺心”的理由。
而他，就是那个最安全的理由。
夜里他蜷在被子里，听见父母在客厅压低声音吵架，最后又提到他：
“要不是有这孩子，我早跟你离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原来自己不仅是矛盾的替罪羊，还是这段破碎关系里，最没用的那个“牵绊”。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在墙上投出他瘦长的影子。
他摸了摸书包里的奖状，那是上周作文比赛得的。
本来想当作父亲节礼物，现在看来，或许和那些被父母当作“麻烦证明”的试卷、运动鞋一样，只会成为新的话柄。
后半夜客厅终于安静下来。
张真源悄悄爬起来，想去厨房倒点水，路过父母房门时，听见母亲带着哭腔说：
“我真受够了，每天看着他就烦——要不是为了他，我至于守着这个空壳婚姻吗？”
张真源因为...我？
他冷笑。
第二天上学时，他发现校服袖口破了个洞。
昨晚父亲摔外套时勾到的，他没敢说。课间同桌指着他的袖子笑：
“张真源，你家这么省啊？”
他低头把袖口往胳膊里缩了缩，忽然想起上周母亲整理衣柜，把他的旧衣服全塞进垃圾袋，说“看着就晦气”——
其实那些衣服还能穿，只是母亲那天又和父亲吵了架。
放学路上遇到邻居阿姨，对方塞给他一袋刚烤的饼干：
“你爸妈最近总吵架，你别往心里去。”
他攥着饼干袋，没说话。
阿姨不知道，昨天他发烧到38度，母亲只丢给他一盒退烧药，说“别传染给我们”；
也不知道父亲上周喝醉了，攥着他的手腕说“要不是你，我早TM去南方发展了”。
推开家门时，父母难得没吵架，却一起坐在沙发上看他，眼神里带着他熟悉的、酝酿已久的指责。
母亲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老师刚才打电话，说你作文比赛拿了奖？怎么不告诉我们？”
他刚想把奖状拿出来，父亲就打断：
“别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再说了，有这时间写作文，不如多刷几道数学题——你要是能考进年级前十，我和你妈也不用为你前途操心，更不用天天……”
张真源“别说了。”
张真源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
他从书包里抽出奖状，轻轻放在父母面前，
张真源“这是给你们的。但如果你们觉得，连拿奖状都是我的错，那以后我不拿了。”
他没看父母的表情，转身进了房间。
关门前，听见母亲小声说“这孩子怎么越大越犟”，父亲哼了一声“随你，都一样不懂事”。
张真源靠在门后，慢慢蹲下来。
口袋里的饼干还热着，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甜香漫开的时候，鼻子突然有点酸。
其实他不怕做替罪羊，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吵架了，会不会有一秒钟，能想起他也是会疼、会难过的？
窗外的天暗下来，他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橘子瓣糖，是上周偷偷买的。
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淡淡的，像记忆里父亲摆的小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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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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