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他的过往（贺）

贺峻霖第一次发现自己听不清，是在幼儿园的音乐课上。

老师弹钢琴时，别的小朋友都跟着唱，他却只能看见琴键在动，耳朵里像塞了团棉花，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真切。

那天母亲来接他，他拽着她的衣角说：

贺峻霖“妈妈，钢琴不响。”

母亲摸了摸他的耳朵，以为是耳朵里有脏东西，没当回事。

直到他总把“吃饭”听成“画画”，把老师叫他的名字当成别人的，父母才带着他去医院。

“神经性听力障碍，得戴助听器。”

医生的话刚落，母亲就红了眼，父亲攥着他的手突然收紧。走出医院时，母亲把他的帽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只耳朵：

“以后在幼儿园，别让小朋友碰你耳朵，知道吗？”

那时候的助听器是米色的，有点大，戴在耳朵上很显眼。

有小朋友指着他喊“小怪物”，他吓得把脸埋进母亲怀里，母亲却只是抱着他说：

“别理他们，我们小霖只是耳朵里住了个小声控。”

可上小学后，母亲的话变了。

有次开家长会，她回来后把助听器扔在桌上：

“今天有家长问我，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以后在学校别戴了，说话时看着别人的嘴，没人会发现的。”

父亲也在旁边点头：

“男孩子要厉害点，别让人觉得你好欺负。要是有人惹你，就凶回去。”

他开始学着看别人的嘴唇猜意思，学着在没听清时先皱起眉。

有次同桌借橡皮，他没听见，对方拍了他一下，他条件反射地吼：

贺峻霖“干什么！”

同桌吓哭了，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他梗着脖子不说话——

他不敢说自己没听见，怕被当成“有问题的人”。

三年级的美术课，新来的老师让大家画“最喜欢的声音”。

他画了个戴着帽子的小男孩，帽子底下藏着两个小盒子，周围是彩色的波浪线。

老师问他：

“这是助听器吗？波浪线是声音吗？”

他突然红了眼眶，第一次有人没把这当成奇怪的东西。老师蹲下来，指着画说：

“这画真好，声音本来就是彩色的呀。”

可那天回家，母亲看见画，把它揉了：

“别画这些，让人看见又要问。”

他躲在被子里哭，耳朵里空荡荡的，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真切。

后来他遇见了孟桉。

在她刚刚来的时候，他故意装作很凶，因为凶是他认为的保护色。

兄弟对话，也贴的很近才可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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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次考试时……

她监考，看见他盯着试卷发呆，走过来敲了敲桌子，又指了指墙上的钟。

他当时就觉得，这个老师好像知道，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也能被看见。

因为孟桉。

他现在坐在高中教室里，贺峻霖摸了摸耳后的助听器，听见同桌在哼歌，听见窗外的风穿过走廊。

而那些曾经被藏起来的颜色，正在慢慢回到他的世界里。

放学时，他看见孟桉站在楼下，手里拿着幅画——

是他三年级被揉掉的那张“彩色声音”，被老师重新画了出来，还添了个笑着的小男孩，耳朵上的助听器闪着光。

孟桉“之前去小学做交流，看见老美术老师还留着你的画稿，”

孟桉把画递给他，

孟桉“她说你当时哭着说，想听见彩色的声音。”

贺峻霖接过画，突然笑了。

原来那些被藏起来的渴望，早就有人替他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