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渐渐过去,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冰层。卢卡把修复好的永动机搬到观测站外,利用反射的阳光启动装置。齿轮开始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他激动地回头喊阿尔瓦:“你看!它动起来了!”
阿尔瓦刚结束通宵观测,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他走到装置前,看着那些转动的齿轮和悬浮的金属球,突然指出:“反光板的角度在变,阳光强度不稳定,这不是永动,只是能量转换。”
一盆冷水浇灭了卢卡的热情。他看着渐渐慢下来的齿轮,声音发颤:“不可能……我计算过能量损耗……”
“你忽略了低温对金属疲劳的影响。”阿尔瓦蹲下身,指尖轻触冰凉的齿轮,“在零下五十度,钢材的弹性模量会下降17%,轴承的摩擦力会增加……”
“够了!”卢卡打断他,猛地踢翻装置,“你总是这样!永远用你的数据否定一切!你根本不懂这种想要证明什么的心情!”
齿轮和零件散落在雪地里,像被打碎的梦想。卢卡转身就跑,却没注意到身后裂开的冰缝。阿尔瓦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后领,将人拽回来时,自己却脚下一滑,半个身子陷进冰缝。
“阿尔瓦!”卢卡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冰沿抓住他的手腕。冰缝里的寒气刺骨,阿尔瓦的白大褂已经沾上冰碴,金丝眼镜也掉在了下面。
“抓紧。”阿尔瓦的声音很稳,即使额头抵着冰冷的冰面,眼神依旧清明,“把旁边的安全绳扔下来。”
卢卡手忙脚乱地固定好安全绳,用尽全身力气把阿尔瓦拉上来。两人都摔在雪地里,大口喘着气。阿尔瓦的胳膊被冰碴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在雪地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
“你疯了!”卢卡撕开自己的衣角给他包扎,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为了阻止我,连命都不要了吗?”
阿尔瓦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突然伸手擦掉他脸颊的泪水,指尖带着冰的凉意:“我不是要阻止你,是不想你像你父亲一样,被执念拖进深渊。”
卢卡愣住了。这是阿尔瓦第一次提到他的父亲,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冰下流动的暖流。
那天晚上,卢卡把所有零件收进金属盒,放在了储物间最深处。他看着阿尔瓦处理伤口时,轻声说:“暂时……不研究了。”
阿尔瓦抬眸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柔和了些:“明天带你去看冰下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