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冰下湖的温柔

冰下湖隐藏在冰川深处，需要穿过长长的冰洞。阿尔瓦提着探照灯走在前面，光柱切开黑暗，照亮头顶悬挂的冰棱。卢卡拉着他身后的安全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这里的冰层有三千米厚。”阿尔瓦的声音在冰洞里回荡，“湖底的热泉维持着液态水，里面生活着从未见过阳光的微生物。”

穿过狭窄的冰缝，眼前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湖泊泛着幽蓝的光，热泉在湖底冒着气泡，像散落的星辰。卢卡惊讶地睁大眼，探照灯光扫过岩壁，能看到镶嵌在冰里的远古生物化石。

“它们在没有阳光的地方活了几百万年。”阿尔瓦站在湖边，看着水中摇曳的微生物群，“不是靠幻想，而是适应和进化。”

卢卡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些在黑暗中发光的生命。他突然明白，阿尔瓦不是否定梦想，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真正的永恒，从来不是违背规律的强求，而是在绝境中找到存续的力量。

回去的路上，卢卡不小心滑倒，正好撞进阿尔瓦怀里。探照灯掉在地上，光柱斜斜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阿尔瓦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和冰雪混合的气息，卢卡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小心点。”阿尔瓦扶稳他，手却没立刻松开。冰洞里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远处热泉的冒泡声。卢卡抬头时，正好撞上阿尔瓦的目光，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有比冰下湖更温柔的光。

他们都没说话，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沉默中悄然改变。就像这冰下湖的水，即使被冻结千万年，也终将找到流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