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过后,极夜出现了短暂的极光。绿色的光带在天幕上流动,把观测站的舷窗染成梦幻的颜色。卢卡抱着膝盖坐在窗边,看着极光发呆,手腕上的新伤已经结痂。
“想出去看看吗?”阿尔瓦突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两套防寒服,“极光活动高峰期,难得的观测机会。”
卢卡惊讶地抬头。他以为阿尔瓦永远只会对地质样本和数据流感兴趣。
雪地摩托在冰原上飞驰,极光在头顶不断变幻形状。阿尔瓦停在一处冰谷前,指着冰层下隐约可见的蓝色光芒:“这里有永久冻土层的热异常点,是研究极地气候变化的重要样本。”
卢卡趴在冰面上,果然看到冰层深处有微弱的蓝光流动,像沉睡的星河。阿尔瓦递给他一个地质锤:“敲一块样本?”
当冰屑飞溅起来,卢卡突然笑了。这是他来冰原后第一次笑,眼睛弯成月牙,比头顶的极光还要亮。阿尔瓦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突然觉得这片单调的冰原,好像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多了点不一样的色彩。
回到观测站,卢卡破天荒地没去碰他的永动机,而是看着阿尔瓦处理冰芯样本。显微镜下的冰晶结构精致得像雪花,阿尔瓦调整焦距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专注而沉静。
“你为什么留在这么冷的地方?”卢卡忍不住问。
阿尔瓦的动作顿了顿:“十年前,这里发现过史前生物的完整基因组。我在寻找能证明物种迁徙的证据。”他指了指墙上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观测点,“每块冰芯都藏着地球的记忆。”
卢卡看着那些标记,突然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其实也在追逐着某种“执念”,只是他的执念藏在严谨的数据和冰冷的样本里。
那天晚上,卢卡做了个梦。梦里父亲的实验室没有爆炸,阿尔瓦正拿着地质锤,敲开一块会发光的冰,冰里冻着永动机的齿轮,也冻着流动的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