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在观测站住了下来。他对阿尔瓦的观测设备毫无兴趣，每天抱着那个金属盒在角落捣鼓，焊锡的青烟和机油味渐渐取代了实验室原本的消毒水气息。
“你这样会短路电源。”阿尔瓦看着他把自制线圈接到备用电源上，镜片后的眉头微蹙，“观测站的能源只能维持基础运转。”
“就差一点点了。”卢卡头也不抬，指尖在电路板上翻飞，“只要能稳定输出1.2安的电流，磁悬浮装置就能持续运转七十二小时，这足以证明……”
“证明热力学第二定律是错的？”阿尔瓦打断他，将一份极地天气预报拍在桌上，“三天后有特大暴风雪，所有外部设备必须断电。”
卢卡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突然抓住阿尔瓦的胳膊：“你的地热发电机！能不能借我用一下？只要七十二小时！”
阿尔瓦甩开他的手，镜片反射着冷光：“那是用来维持地质监测的核心设备。”
“可永动机是……”
“永动机不存在。”阿尔瓦的声音冷得像舱外的冰，“从第一类到第二类，所有试图违反能量守恒的幻想，最终只会变成笑话。”
卢卡猛地站起来，金属盒被撞翻在地，里面的齿轮和线路散落一地。他通红着眼睛瞪着阿尔瓦，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你根本不懂！这是我父亲的遗愿，是能改变世界的发明！”
阿尔瓦看着他手腕上因为激动而渗血的纱布，突然想起资料里的记载——卢卡的父亲，那位曾声名显赫的物理学家，正是因为痴迷永动机研究，最终在实验室事故中去世。
“包扎一下。”他没再争辩，从医疗箱里拿出碘伏和纱布。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卢卡瑟缩了一下，却倔强地没出声。阿尔瓦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常年握标本钳的稳定，缠纱布的力道刚好能止血，又不会勒得太紧。
“冰原会吞噬一切不切实际的东西。”阿尔瓦收拾医疗用品时，低声说了一句，“包括执念。”
卢卡没反驳，只是默默捡起地上的零件。那天晚上，阿尔瓦透过实验室的门缝，看见卢卡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发呆，照片上的男人和卢卡有一样明亮的眼睛，背景里隐约能看到和金属盒相似的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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