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土上的闯入者

极夜笼罩的第七十二天，冰原的风裹挟着冰粒，像无数把小刀刮擦着观测站的金属外壁。阿尔瓦·洛伦兹放下手中的地质样本，透过结满白霜的舷窗，看见远处雪地上有个蹒跚的黑影。

他披上厚重的防寒服，推开沉重的舱门。零下五十度的低温让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白雾，那个裹着破旧羽绒服的年轻人已经倒在雪地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金属盒子，露出的手腕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

“喂。”阿尔瓦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对方的颈动脉，就被猛地抓住手腕。年轻人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极夜尽头不肯熄灭的星子，即使嘴唇冻得发紫，声音却带着执拗的热度：“别碰我的永动机……”

阿尔瓦挑了挑眉。他在这片冰原独自观测了五年，见过迷路的科考队员，遇过迁徙的极地狼，还是第一次碰到抱着“永动机”闯冰原的疯子。他轻而易举地掰开对方的手指，将人半扶半拖地带回观测站。

温暖的舱室里，年轻人渐渐缓过来。他看着眼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突然挣扎着要下床：“我的机器！”

“在桌上。”阿尔瓦指了指角落，正在调试恒温箱的手顿了顿，“卢卡·巴尔萨？你就是那个被学术界除名的天才发明家？”

卢卡的肩膀猛地一缩，像被戳中痛处的小兽。他抱着那个布满划痕的金属盒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阿尔瓦：“你认识我？”

“三年前你在物理学年会上演示磁悬浮永动模型，后来因为数据造假被通报批评。”阿尔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冰原不是你实现幻想的地方。”

“那不是造假！”卢卡突然提高音量，额角青筋跳了跳，“是计算失误！只要让超导线圈达到绝对零度，能量损耗就能趋近于零，我需要低温环境，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阿尔瓦没再说话，只是将一杯热可可放在他手边。窗外的暴风雪还在肆虐，观测站的暖气发出轻微的嗡鸣，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第一次共享了极夜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