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叫凌野,据说是来钢厂投奔亲戚的,结果亲戚早就搬走了,兜里的钱也花得差不多,只能暂时在废弃的旧仓库落脚。
他总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风衣,长发偶尔用根红绳系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锋利的眉骨。他找了份在修车行打杂的活,每天踩着点上班,下班就揣着瓶啤酒蹲在河边看日落,偶尔会和蒋丞、顾飞碰上。
“丞哥,这题辅助线怎么画?”凌野拿着本高中数学题凑到蒋丞面前,长发垂下来扫过蒋丞的手背,带着点洗发水的清香。
蒋丞低头看题,笔尖在纸上划了道线:“这里,构造全等三角形。”
“哦——”凌野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丞哥真厉害。”
这副乖巧模样总让蒋丞想起刚认识顾飞时的顾淼,却又在某个瞬间,看到凌野蹲在修车行门口,单手撑着下巴看工人卸轮胎,眼神里的漫不经心突然变成了审视,像在看一台精密的仪器。
顾飞拍到过凌野最不一样的样子。那天他去拍火车轨道,远远看见凌野站在铁轨中间,长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发散开,手里夹着支烟,却没点燃。他侧脸对着夕阳,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散漫,只剩下一种近乎凌厉的空旷。
“咔嚓”一声,快门惊动了凌野。他转头看来,眼神瞬间柔和下来,甚至还冲顾飞笑了笑,举起手里的烟晃了晃:“借个火?”
顾飞走过去递打火机,指尖碰到凌野的手,触感细腻得不像干过粗活的人。“你以前干什么的?”顾飞问。
“瞎混。”凌野点燃烟,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赛车、泡吧、谈恋爱,什么都干过。”
蒋丞刚好路过,听见这话挑眉:“谈过多少?”
凌野吐出个烟圈,笑眼弯弯:“记不清了,反正没一个能让我待超过三个月的。”
他说得轻佻,眼神却掠过蒋丞紧抿的唇,又落在顾飞握着相机的手指上,像在评估什么有趣的物件。蒋丞忽然觉得耳根有点烫,转身踢了踢顾飞的鞋:“走了,回去做饭。”
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凌野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衣口袋里,那枚价值七位数的限量版打火机,硌得他掌心有点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