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饵

祁曜的小提琴突然自动修复，他轻抚琴弦，奏出一个刺耳的音符。这个声音仿佛是个信号，海面顿时沸腾起来，数十条银色鱼尾同时拍打水面，歌声骤然拔高。

　　在震耳欲聋的声波中，温砚看到海水在他们面前分开，形成一条旋转向下的通道。通道内部泛着诡异的蓝光，水流速度之快足以瞬间粉碎钢铁。

　　"抓紧。"祁曜一手拎着小提琴，一手抓住温砚和凌枢的手腕，"会有点晕。"

　　他们跳进涡流的瞬间，温砚听到系统提示：【进入海妖迁徙通道！基因适配度87%！生存率计算中...错误...无法计算...】

　　冰冷的海水灌入耳鼻，但奇怪的是并不令人窒息。温砚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包裹在一个气泡里，祁曜和凌枢也在相邻的气泡中。通道壁是飞速流动的水墙，隐约可见外面游动的海妖身影。

　　"这可比直升机刺激多了。"温砚敲了敲弹性十足的气泡壁，"要多久能到安全区？"

　　祁曜正在检查小提琴有没有进水，闻言抬头："看目的地是哪里。"

　　"什么意思？"

　　"涡流没有固定出口。"凌枢的机械臂正在自动排出进水，"海妖用这个随机迁徙，可能出现在星球上任何连通的水域。"

　　温砚的笑容僵住了："你是说我们可能在北极冰层下冒出来？"

　　"或者火山温泉。"祁曜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午餐地点，"上次我掉进了人类的海鲜市场，非常尴尬。"

　　系统适时地弹出一条消息：【检测到宿主血压异常升高，建议深呼吸。】

　　温砚正要发作，整个通道突然剧烈震动。透过水墙，她看到外面的海妖群惊慌四散，一道刺目的蓝光正在通道后方快速逼近。

　　"基因追踪弹！"凌枢的机械义眼缩成一个小点，"它们居然跟进了涡流！"

　　祁曜的小提琴自动浮起，琴弦绷紧如弓弦："人类总是学不会放弃。"

　　第一枚蓝色导弹击中通道壁的瞬间，祁曜拉响了小提琴——这次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一个纯净得令人心碎的单音。水墙应声裂开，将导弹引入侧面的支流。剧烈的爆炸震得气泡几乎破裂，但三人总算没被直接命中。

　　"还有七枚。"凌枢的义眼显示着追击导弹的数量，"你的小提琴能挡几次？"

　　祁曜诚实地说："不知道，从来没试过。"

　　温砚摸了摸后颈发烫的纹身，突然有了个疯狂的主意："系统，我现在的怨气值多少？"

　　【当前怨气值：550，可兑换技能【基因诱饵】】

　　"兑换！然后给我连接到那些导弹的追踪系统！"

　　【警告！此操作可能导致基因过载！】

　　"执行！"

　　温砚感到一股锐痛从纹身蔓延到全身，仿佛有无数细针在血管里游走。她的发梢开始泛蓝，皮肤下浮现出与祁曜相似的光纹。最惊人的是，那些追击导弹突然调转方向，朝她所在的气泡冲来。

　　"你做了什么？"凌枢大吼。

　　"给它们一个更诱人的目标！"温砚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蓝光映照下竟有几分像祁曜，"小太阳，现在能炸开通道吗？"

　　祁曜的瞳孔微微扩大："你会被抛到随机位置..."

　　"比被导弹炸成碎片强！"

　　第二波导弹已经近在咫尺。祁曜深吸一口气，将琴弓狠狠砸在琴弦上——这次不是音乐，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通道像玻璃一样碎裂，水流瞬间失去控制。

　　温砚最后看到的是祁曜试图抓住她的气泡，而凌枢的机械臂伸出钩索想固定住他们。然后世界就变成了疯狂的漩涡，系统的警告声断断续续：

　　【基因过载...35%...78%...警告...海妖特征显...】

　　当意识即将消失前，温砚模糊地感觉到自己摔在了什么坚硬的东西上。有阳光照在脸上，远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还有人类惊慌的喊叫：

　　"天啊！她从海里冲进了化工厂的碱水池！"

　　温砚想笑，但只吐出一串蓝色的泡泡。系统最后弹出一条消息：

　　【当前位置确认：009研究所3号废水处理厂。好消息：成功摆脱追击。坏消息：你掉进了敌人大本营。生存率重新计算中...】

　　温砚从碱水池里爬出来时，浑身冒着淡淡的蓝烟。她的作战服已经被腐蚀得千疮百孔，但皮肤却诡异地完好无损——甚至比之前更加莹润有光泽。

　　"见鬼的生存率计算..."她吐出一口蓝色的液体，那东西落在金属地板上立刻腐蚀出一个小坑，"系统，你管这叫好消息？"

　　系统界面在她视野右上方闪烁：【检测到宿主落入碱性环境，海妖基因适应性提升17%。当前生存率回升至21%】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报声，红色警示灯开始旋转。温砚这才注意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处理池边缘，周围是错综复杂的管道和反应罐。墙上"009研究所3号处理厂-危险！禁止入内！"的标识牌正在她头顶闪烁。

　　"分析出口路线。"温砚压低身体，躲到一组管道后面。她的头发还在滴水，但落下的不再是透明的水珠，而是带着荧光的蓝色液体。

　　【正在扫描...警告！检测到15个生命信号正在靠近。建议：立即寻找掩护。】

　　温砚暗骂一声，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指间不知何时长出了一层透明的蹼。她试着活动手指，那层薄膜又神奇地缩了回去。更奇怪的是，当她触碰身旁的金属管道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液体的流动方向和速度。

　　"这就是海妖的能力？"她小声嘀咕。

　　【不完全。根据基因图谱，宿主目前只解锁了基础水生适应能力。完整海妖基因应包括声波操控、群体意识链接等高级功能。】

　　"现在可不是上生物课的时候！"温砚看到第一个全副武装的警卫出现在拐角处。

　　警卫的头盔上装有特殊的蓝光扫描仪，正在来回扫视处理区。温砚下意识屏住呼吸，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完全停止呼吸——皮肤开始自动从空气中提取氧气。

　　"发现异常生物样本！"警卫突然大喊，扫描仪锁定了地面上温砚留下的蓝色水渍，"蓝色血液反应！可能是逃逸的实验体！"

　　温砚感到一阵眩晕，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检测到宿主血液成分变化，含氧量提升300%，建议尝试水下呼吸。】

　　五名警卫呈战术队形向处理池包抄过来。温砚看了看身后泛着泡沫的碱性废水，又看了看越来越近的追兵，一咬牙悄无声息地滑入池中。

　　刺痛的预感没有出现。相反，废水接触皮肤的瞬间，温砚感到一阵奇异的舒适，就像沙漠旅人跳进绿洲。她的眼睛自动覆上一层透明瞬膜，水下视野变得异常清晰。

　　【海妖基因适应性+5%，当前觉醒度62%】

　　温砚潜在水下，看到警卫们的靴子停在池边。一个蹲下身，用检测仪扫描水面："读数显示有生物进入处理池，但生命信号很奇怪...不像任何已知实验体。"

　　"可能是新型海妖杂交种。"另一个警卫紧张地说，"上周B区不是跑了一个A级实验体吗？"

　　"呼叫支援，把排水口封锁。如果是值钱的实验体，活捉奖金够我们休假半年了。"

　　温砚悄悄游向池底，发现底部果然有一排栅栏式的排水口。正当她考虑是否要强行突破时，系统突然标记出一个隐蔽的维护通道：【检测到水流异常，可能存在未登记的检修通道。】

　　顺着系统指引，温砚在池底角落发现了一个松动的格栅。更奇妙的是，当她集中注意力时，指尖分泌出某种黏液，轻松溶解了固定螺栓。

　　"这技能不错..."她在心里嘀咕，小心地移开格栅，钻进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部漆黑一片，但对现在的温砚来说根本不是问题——她的皮肤开始发出微弱的生物荧光，照亮了前路。更令人惊讶的是，水流似乎会自动为她让路，仿佛在听从某种无声的指令。

　　【宿主正在觉醒基础水元素操控能力。警告：能量消耗过大，持续使用将加速基因觉醒进程。】

　　"管不了那么多了。"温砚在蜿蜒的管道中快速前进，"先找到出口再说。"

　　管道系统错综复杂，但温砚发现自己竟然能凭直觉选择正确的岔路。有几次她甚至提前感知到前方有巡逻人员，及时躲进支线管道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