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虽然是神，但却是一个不太聪明的神，比如，如果他在不发动神力的时候，拉出来的小提琴曲简直呕哑嘲哳难为听。

　　再比如，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为了什么，除了繁衍。

　　温砚扯了扯嘴角，有些无奈，但当务之急是赶紧逃离这个鬼地方，009研究所的追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小太阳，既然咱仨的命都绑一块儿了，不如好人做到底帮我逃个命怎么样？不然我死了，凌枢和他妹妹都得死。”温砚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祁曜指尖泛起蓝光，断掉的小提琴弦正在修复，他抬眸看向温砚，看得温砚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然后他慢吞吞地回答：“人类，不要耍花样。”

　　海浪声和琴声呼啸着，盘旋着，海妖群蛊惑人心的歌声在血红的太阳的伴奏下格外撼人心魄。

　　在这个诡异的末世，变异种是得天独厚的优势种，009研究所的直升机的定位系统极大地受到了海妖歌声的影响。

　　“走吧，这里马上要被末世寒潮冰封了，”祁曜站在半空中，淡淡地看了一眼城市中逃窜的人们和饥肠辘辘的丧尸，“神不能救走所有人。”

　　祁曜的小提琴声戛然而止，他皱着眉头看着刚接好的琴弦又断了一根。温砚嘴角抽搐，这已经是第五根了——这位"神明大人"修琴弦的速度还赶不上他弄断的速度。

　　"要不...先别修了？"温砚指了指远处天际线，"那些直升机好像快突破声波干扰了。"

　　三架009研究所的黑色直升机如同饥饿的秃鹫，在海妖歌声形成的干扰场边缘徘徊。其中一架突然发射了一枚闪烁着蓝光的导弹，在接触到声波屏障的瞬间爆开，扩散出肉眼可见的电磁脉冲。

　　"基因追踪弹。"凌枢的机械义眼快速缩放，"他们在扫描海妖基因信号。"

　　温砚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仿真纹身——那里现在变成了一个发光的海妖图腾，正在脉冲影响下一明一暗地闪烁。系统界面在她视野角落弹出警告：【检测到针对性基因武器！建议立即寻找掩体！】

　　"小太阳，"温砚一把抓住祁曜正在和第六根琴弦较劲的手，"你那些海妖朋友能撑多久？"

　　祁曜茫然地眨眨眼，琥珀色的瞳孔在夕阳下像融化的蜜糖。他歪头听了听空气中无形的歌声，慢吞吞地说："十七分...不，十六分半钟。"

　　"精确到半分钟？"温砚挑眉。

　　"因为主唱的那只海妖..."祁曜指了指远处海面露出的一截银色鱼尾，"她每次唱到高音都会走调，循环一次正好三十秒。"

　　凌枢突然单膝跪地，机械臂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温砚这才注意到他后颈的机械接口已经完全变黑，蛛网般的坏死组织正沿着脊椎蔓延。

　　"排异反应加剧了。"凌枢咬牙撕开作战服领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发光的海妖纹章——与温砚的不同，他的纹章边缘已经出现裂痕，"009在我体内植入的是劣质基因片段...比你们的更不稳定。"

　　祁曜终于放弃了修琴弦，他蹲下身，用琴弓轻轻点了点凌枢的纹章。金色光点如萤火虫般渗入皮肤，那些黑色坏死组织的扩散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了。

　　"暂时压制。"祁曜说，"但你需要的不是治疗，是..."

　　"重写基因序列。"温砚接话，眼睛却盯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系统，分析下我们逃到最近反抗军据点的成功率。"

　　系统界面闪烁几下，弹出一串令人绝望的数字：【成功率3.7%。主要威胁：1.末世寒潮(预计43分钟后抵达)；2.009追击部队；3.宿主基因觉醒不稳定】

　　温砚眯起眼睛看向西方——天际线已经泛起不自然的青白色，那是寒潮前锋的征兆。去年冬天她见过这种超级寒潮如何在一小时内将整座城市变成冰雕坟墓。

　　"十六分钟..."温砚突然笑了，转向祁曜，"你说海妖歌声还能干扰十六分钟？"

　　祁曜点头，银白发丝间缠绕的海草随着动作轻轻摇晃。

　　"够用了。"温砚从战术腰带上抽出一管闪着危险红光的药剂，"知道这是什么吗？009研究所的'烟花秀特别邀请函'。"

　　凌枢的机械义眼骤然收缩："微型核催化器？！你疯了？这会把方圆五公里都炸上天！"

　　"所以才需要海妖的声波屏障啊。"温砚娴熟地启动药剂保险装置，"声波干扰能掩盖核催化反应的前兆波动，等009那群混蛋发现时..."

　　她没说完，因为祁曜突然伸手夺走了药剂。白发少年好奇地摇晃着试管，里面的红色液体在夕阳下像融化的宝石。

　　"人类总是制造这么漂亮的东西来互相杀戮。"祁曜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你知道海妖为什么要在寒潮来临时唱歌吗？"

　　温砚愣住了。

　　"不是干扰你们的机器。"祁曜指向海面，那里陆续浮现更多银色鱼尾，"是在哀悼。每次寒潮，浅海区的幼年海妖都会冻死大半。"

　　远处传来爆炸声，第一架直升机终于突破声波屏障。温砚看到舱门打开，身穿白色防护服的特遣队员正在准备索降。

　　"感人至深的生态讲座可以等会儿再听吗？"温砚伸手想抢回药剂，"现在要么放烟花，要么我们变成冰雕！"

　　祁曜却将药剂举高——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意外地孩子气。"还有一个选择。"他说，"海妖的迁徙通道。"

　　凌枢猛地抬头："你说的是海底涡流？那会把人撕成碎片！"

　　"正常人会。"祁曜的指尖泛起蓝光，轻轻点在温砚和凌枢的海妖纹章上，"但你们现在不算完全的人类。"

　　系统突然在温砚视野中疯狂闪烁：【检测到高浓度古文明能量！海妖基因觉醒暂停！激活隐藏技能【涡流亲和】！】

　　第二架直升机开始扫射，子弹打在三人周围的礁石上，溅起一串火花。温砚看到特遣队员的武器闪着熟悉的蓝光——基因追踪弹，专门针对海妖携带者。

　　"没时间民主投票了。"温砚一把抓住祁曜和凌枢，"小太阳，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