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扣背面的“烬”字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一粒烧不尽的火星。凌默用指尖蹭了蹭,粉末簌簌落下,露出更深的刻痕——这不是新刻的,至少有三十年了。
“这枚袖扣,不是现在的。”凌默对赵野说,“是剧院经理当年给儿子的,被人收藏了三十年,现在又拿出来用。”
赵野立刻让人去查剧院经理的亲属关系。半小时后,结果出来了:经理的儿子叫顾烬,现在是本市最大的文化集团董事长,旗下刚好有一家修复旧剧院的公司,正是老院长死的那间废弃剧院。
“顾烬上周刚回国,住在7号别墅。”赵野指着资料上的地址,“巧的是,这栋别墅以前是警务处长的,后来被他买了下来。”
凌默和赵野赶到别墅时,顾烬正在花园里喝茶,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左手戴着一副白手套,袖口露出半枚圆形袖扣,上面的“烬”字清晰可见。
“凌警官,稀客。”顾烬站起身,笑容温和,像从未沾染过尘埃,“听说你在查老院长的案子?我很遗憾,她是个好人。”
“你认识她?”凌默的目光落在他的袖扣上。
“小时候在孤儿院待过,她很照顾我。”顾烬的语气自然,“可惜后来火灾,我被收养了,就没再见过。”
“火灾不是意外。”凌默拿出老院长的日记,“是你放的,为了销毁你父亲挪用捐款的证据。”
顾烬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凌警官真会开玩笑。当年我才八岁,怎么可能放火?”
“但你能指使别人放。”凌默翻开第8案的卷宗,指着那个被定罪的流浪汉,“他是你父亲的远房亲戚,欠了赌债,你用一笔钱让他顶罪,对吗?”
卷宗里夹着一张流浪汉的银行流水,案发前一天有一笔匿名汇款,来源指向海外——而顾烬被收养后,一直在海外生活。
顾烬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敲着,节奏和第134案现场的敲击痕完全一致。“证据呢?”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在你书房的保险柜里。”凌默的声音很稳,“里面有你父亲的账本副本,有你和流浪汉的通话录音,还有……134号袖扣的制作模具。”
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顾烬伪装的外壳。他的脸色沉了下去:“你怎么知道?”
“因为陈默的牢房里,有你的探视记录。”凌默拿出一份监控截图,上面是顾烬戴着同款白手套,和陈默在会见室谈话,“是你教他刻袖扣,教他布局,甚至告诉他‘133是终点’——你想让他替你扫清所有知情人,最后再让他背所有的锅。”
顾烬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疯狂的解脱:“我父亲一辈子想守护剧院,最后却成了贪污犯;我想替他赎罪,却只能用罪来掩盖罪……这世上的事,是不是都这么可笑?”
他转身走进书房,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果然是账本副本和录音笔。“老院长发现了这个,她说要交给警察。”顾烬的声音带着疲惫,“我求她放过我,她说‘灰烬里的罪,总要有人承担’……我没杀她,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我只是……没救她。”
“袖扣是你放的?”
“是。”顾烬点头,“我想让你们以为是陈默的同伙干的,没想到……”他看向凌默的袖扣,“你早就发现了。”
凌默的目光落在账本的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134=133+1,最后一个,是我自己。”
“你父亲早就知道你会这么做。”凌默轻声说,“他留着账本,不是怕被发现,是想让你有一天能自己站出来。”
顾烬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账本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我以为我在完成他的遗愿,原来我一直在毁了它……”
他被带走时,突然回头对凌默说:“你知道为什么是134吗?因为你是第133个,我是第134个——我们都是被过去困住的人。”
凌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尽头。阳光穿过树叶,在账本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
赵野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枚新的袖扣——是从顾烬保险柜里找到的,没刻字,和凌默那枚一模一样。“他说,这是留给你的。”
凌默接过袖扣,轻轻握在掌心。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像在提醒他:有些故事结束了,有些却刚刚开始。
远处的孤儿院传来孩子们的歌声,苏曼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