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城外的密林中,贺峻霖用尽全力支撑着严浩翔沉重的身躯。身后日军的搜捕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束不时扫过他们藏身的灌木丛。
"霖霖...放下我..."严浩翔气若游丝,鲜血从他的腹部不断渗出,染红了贺峻霖的白衬衫。
"闭嘴!"贺峻霖咬着牙,声音却温柔得不可思议,"还记得北平分别时我说过什么吗?我等你回来。这次,换你等我了。"
他拖着严浩翔来到一处隐蔽的山洞——这是地下联络员事先告诉他的安全屋。洞内阴暗潮湿,但有基本的生活物资和医疗用品。贺峻霖小心翼翼地将严浩翔放在简易床铺上,立刻开始检查伤势。
"子弹还在里面..."贺峻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作为医生,他清楚这种伤势在野战条件下的危险性。
严浩翔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没想到...我们贺老板...还会做手术..."
"安静,伤员不要说话。"贺峻霖点燃酒精灯,将手术器械消毒。他的手稳如磐石,眼神专注得可怕。
没有麻醉药,贺峻霖只能让严浩翔咬住一根木棍。当手术刀划开伤口时,严浩翔浑身肌肉绷紧,额头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快了...再忍忍..."贺峻霖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手上的动作却干净利落。镊子探入伤口,寻找那颗罪恶的子弹。
洞外,日军的脚步声和犬吠声越来越近。贺峻霖的心跳如鼓,却丝毫不影响他手上的精准操作。终于,镊子夹住了弹头,随着一声轻响,子弹被取出。
"好了..."贺峻霖迅速清理伤口,缝合,包扎。整个过程中,严浩翔一直死死盯着他的脸,仿佛那是唯一的止痛药。
刚包扎完毕,洞外突然传来日语喊叫声和犬吠声。贺峻霖立刻熄灭灯火,俯身护在严浩翔上方。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心跳声清晰可闻。
"如果...这次逃不掉..."严浩翔虚弱地抬起手,抚上贺峻霖的脸,"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也..."
贺峻霖捂住他的嘴:"别说傻话。我们都不会死,我们还要回北平,回广和楼..."
搜捕声渐渐远去。贺峻霖长舒一口气,却发现严浩翔的体温高得吓人——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开始了。
接下来的三天,是贺峻霖生命中最漫长的七十二小时。他寸步不离地守着严浩翔,用尽一切办法降温、消炎。山洞里回荡着严浩翔高烧中的呓语,有时是军事指令,更多时候是呼唤"霖霖"。
"霖霖...别走..."
"霖霖...我好想你..."
"霖霖...这次我一定保护好你..."
贺峻霖一遍遍用湿布擦拭严浩翔滚烫的额头,轻声回应:"我在这里,浩翔,我一直在..."
第四天黎明,严浩翔的高烧终于退了。当他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靠在洞壁睡着了的贺峻霖——那张清俊的脸庞瘦了一圈,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却依然美得让严浩翔心碎。
"傻瓜..."严浩翔想伸手触碰他,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贺峻霖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惊醒,看到清醒的严浩翔,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你...你终于..."
严浩翔从未见过贺峻霖哭成这样。在北平,即使被严大帅羞辱驱逐,他也只是红了眼眶;在重庆大轰炸时,面对成堆的伤员,他也只是紧咬嘴唇。可现在,他哭得像个孩子。
"别哭..."严浩翔用尽全身力气握住贺峻霖的手,"我舍不得..."
贺峻霖胡乱抹去眼泪,强作笑颜:"谁哭了...是洞里风大..."
严浩翔微微一笑,闭上眼睛,轻声道:"霖霖,等战争结束,我们回广和楼,我要坐在第一次见你的那个位置,再看你唱一遍《贵妃醉酒》。"
贺峻霖俯身,在严浩翔干裂的唇上轻轻一吻:"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