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情绪暗生

"贺老板！贺老板在吗？"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贺峻霖起身开门，只见戏班的一个小徒弟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不好了！张军长派人来说，今晚要您去他府上唱堂会，班主已经答应了！"

贺峻霖脸色一变："张军长？就是那个...上次强占了春喜班小桃红的张军长？"

小徒弟连连点头："就是他！班主说推脱不掉，让您赶紧准备..."

"我知道了。"贺峻霖沉着脸说，"你先回去告诉班主，我随后就到。"

小徒弟走后，贺峻霖回到屋内，脸色异常难看。

"出什么事了？"严浩翔关切地问。

贺峻霖勉强笑了笑："没什么，今晚有个堂会要唱。严少爷，恐怕今日只能到此为止了。"

严浩翔没有错过他眼中的忧虑："是那个张军长？我听说过他的恶名。贺老板若不愿去，我可以..."

"不必了。"贺峻霖打断他，"戏子吃这碗饭，这种事难免。多谢严少爷好意。"

严浩翔看出他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得告辞。临走前，他郑重地说："若有任何需要，随时派人到严府找我。"

贺峻霖点点头，但严浩翔知道，以他的傲骨，是绝不会向自己求助的。

当晚，严浩翔辗转难眠。他脑海中全是贺峻霖强颜欢笑的样子。终于，他忍不住起身，叫来贴身侍卫："备车，去张府。"

"少爷，这么晚了..."侍卫有些犹豫。

"少废话！快去！"严浩翔难得发火。

当严浩翔的车停在张府门口时，里面正传来阵阵喝彩声。门卫见是严大帅的公子，不敢阻拦，连忙引他入内。

大厅里，张军长和一众军官正在饮酒作乐。台上，贺峻霖身着戏服，正在表演。看到严浩翔突然出现，他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继续唱着。

"哟，严少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张军长醉醺醺地迎上来。

严浩翔强压怒火，勉强笑道："听说张军长这里有好戏看，特来凑个热闹。"

"哈哈，严少爷也喜欢贺老板的戏？"张军长搂着严浩翔的肩膀，"来来来，坐我旁边！"

严浩翔坐下后，发现张军长的目光一直猥琐地在贺峻霖身上打转，心中怒火更盛。当贺峻霖一曲唱罢，张军长拍手叫道："好！贺老板，下来陪我们喝一杯！"

贺峻霖站在台上，面露难色："张军长，班规森严，恕难从命。"

"什么班规不班规的！"张军长摔了酒杯，"今天你不喝，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几个军官已经起身向台上走去。贺峻霖后退一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慢着！"严浩翔突然站起来，"张军长，贺老板是我朋友，给我个面子。"

张军长眯起眼睛："严少爷，你这是..."

"贺老板身体不适，我先送他回去。"严浩翔不由分说走上台，拉住贺峻霖的手，"改日我做东，请张军长好好喝一顿。"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严浩翔护着贺峻霖离开了张府。直到坐进车里，贺峻霖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谢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颤抖。

严浩翔脱下外套披在他肩上："没事了。"

车行至半路，贺峻霖突然说："能不去戏班吗？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样。"

严浩翔会意，对司机说："回严府。"

那一晚，贺峻霖留宿在严浩翔的别院。夜深人静时，严浩翔端着一碗热汤来到客房，发现贺峻霖正站在窗前发呆。

"喝点汤吧，暖暖身子。"严浩翔轻声说。

贺峻霖接过汤碗，却没有喝："严少爷为何对我这么好？"

严浩翔一时语塞。为什么？因为他第一眼就被台上那个风华绝代的"杨贵妃"吸引？因为他在交谈中发现这个戏子有着不输文人的才学与傲骨？还是因为...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个人产生了超越友谊的感情？

"我..."严浩翔刚要开口，贺峻霖却突然转身面对他。

月光下，贺峻霖的眼睛亮得惊人："严少爷，你可知道，与你相处的这些日子，是我这些年来最快乐的时光。"

严浩翔心跳如鼓，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贺峻霖的手："我也是。"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就在严浩翔即将吻上去的那一刻，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喊叫声。

"少爷！少爷！大帅派人来找您，说有紧急军务！"侍卫在门外高声喊道。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严浩翔懊恼地叹了口气："我得去看看。"

贺峻霖点点头，松开他的手："去吧，正事要紧。"

严浩翔匆匆离去，一夜未归。第二天清晨，当贺峻霖准备离开时，严府的管家送来一封信。

"贺老板，少爷有紧急军务随大帅出城了。他让我转告您，等他回来，有话要对您说。"

贺峻霖接过信，轻轻点头："请转告严少爷，我等他回来。"

然而，严浩翔这一走就是半个月。期间北平城里风云突变，日本人的势力日益扩张，各路军阀明争暗斗。贺家班也因为与严家的关系受到牵连，几场演出被迫取消。

一个雨夜，贺峻霖正在家中研读剧本，突然听到院门被轻轻叩响。他警觉地起身，透过门缝看到浑身湿透的严浩翔站在门外。

"严少爷！"贺峻霖连忙开门，"你怎么..."

严浩翔一把抱住他，声音沙哑："我终于见到你了。"

贺峻霖能感觉到他在发抖，连忙将人拉进屋，拿来干毛巾为他擦头发："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