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不掉的“麻烦”

西莫·斐尼甘制造的恶臭烟雾如同实质的墨绿色瘟疫，在魔药课教室弥漫不散，久久无法平息。斯内普的咆哮声如同滚雷，夹杂着西莫惊恐的抽泣和其他学生慌乱的咳嗽声。陈娴趁乱缩在角落，紧紧攥着口袋里那滚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檀木魔杖匣子，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斯内普那穿透烟雾、如同淬毒冰锥般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愤怒、探究、以及一种更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警惕。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下“省流”操作，彻底捅了马蜂窝。这麻烦，比她预想中最坏的情况还要糟糕一百倍！

混乱持续了近十分钟才在斯内普几个强力清洁咒和威胁下勉强平息。西莫被罚了禁闭，哭丧着脸被赶去医务室。其他学生惊魂未定地清理着狼藉的桌面和袍子上的污渍。陈娴默默地将自己那瓶完美得刺眼的深紫色疥疮药水放在讲台指定的区域，全程低着头，试图降低存在感。

“下课。”斯内普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学生们如同得到大赦，争先恐后地逃离这个充满噩梦的地窖。陈娴混在人群中，只想立刻消失。

“陈小姐。”那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精准地穿透嘈杂，钉住了她的脚步。“你留下。”

陈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僵硬地转过身。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斯内普，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合着清洁剂和魔药残渣的古怪气味。地窖的火光在斯内普油腻的黑发和苍白的脸上投下跳跃的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像来自地狱的使者。

“你那瓶…‘完美’的药水，”斯内普慢悠悠地走到讲台边，拿起陈娴的水晶瓶，对着火光审视着里面如同紫水晶般纯净的液体，嘴角勾起一个极度讽刺的弧度，“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尤其是在斐尼甘先生制造的灾难衬托下。”他放下瓶子，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再次锁定陈娴。“告诉我，陈娴，一个在变形术上‘运气极佳’，在魔咒课上‘不得要领’，却能在魔药最关键、最需要精准和决断的时刻，做出如此…‘神来之笔’的学生…你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千钧之力，每一个字都砸在陈娴紧绷的神经上。“你那根魔杖，”他的视线锐利地扫过陈娴紧捂着口袋的手，“还有你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对物质和能量流动的‘直觉’…它们从何而来？”

陈娴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长袍。口袋里的魔杖匣滚烫依旧，里面的力量似乎在斯内普的压迫下愤怒地鼓荡着，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颤抖。不能说！绝对不能承认！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抬起头，迎向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黑眼睛，脸上努力维持着一种混合着困惑、紧张和一丝被冤枉的委屈。

“教授…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魔杖…就是奥利凡德先生给我的那根…他说很合适…至于刚才…我只是太紧张了，怕胆汁洒出来弄得到处都是…我、我可能…手滑了一下？” 这个借口苍白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手滑？”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毫不掩饰的嘲弄，“精准地将一滴极易挥发的犰狳胆汁，从半空中‘滑’进沸腾药水的正中心，分秒不差？陈娴，你在侮辱我的智商，还是在侮辱魔药这门高深的艺术？！”

他猛地逼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让陈娴几乎窒息。那双黑眼睛里的风暴在酝酿。“你以为用一点华国的障眼法，就能蒙蔽一位霍格沃茨魔药大师的眼睛？”他嘶嘶地说，带着一种危险的暗示，“你刻意隐藏的力量…你身上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都让我感到…非常不适。”

陈娴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知道！他绝对感觉到了什么！ 檀木魔杖匣在她口袋里剧烈地发烫，仿佛里面的火球龙心脏神经在咆哮，想要破匣而出，给眼前这个充满恶意的男人一点颜色看看！陈娴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这股躁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既然你如此‘热衷’于实践，”斯内普退后一步，脸上恢复了那种刻板的、毫无表情的冰冷，但眼神更加危险，“那么，今晚八点，费尔奇先生那里报到。禁闭。任务…清理三楼走廊两侧的…中世纪盔甲。”他故意加重了“中世纪盔甲”几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快意。“记住，陈小姐，是每一片铠甲缝隙里的陈年污垢。用你的…‘好运气’和‘手滑’的技巧，把它们…擦得光亮如新。费尔奇先生会亲自…监督。”

清理盔甲？还是中世纪的？那些布满复杂雕花、缝隙里积攒了不知道几个世纪灰尘油垢的笨重铁疙瘩？！这根本就是刁难！是折磨！陈娴眼前一黑，感觉未来几个小时的悲惨画面已经清晰地展现在眼前——腰酸背痛，灰头土脸，在费尔奇那盏昏暗油灯的监视下，永无止境地擦擦擦…

烦！死！了！

她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才勉强压下把魔杖匣掏出来糊斯内普一脸的冲动。她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