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娴身上,带着同情、好奇和幸灾乐祸。汉娜紧张地抓住了自己的围裙。纳威的坩埚发出一声闷响,似乎炸了,但此刻没人关注他。
陈娴盯着那罐恶心的胆汁,又看了看自己坩埚里正在向淡紫色转变的药水。她能感觉到斯内普那冰冷刺骨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口袋里的魔杖匣子又开始发烫,里面的力量似乎在不满地躁动,对眼前这个充满恶意的男人,也对这罐该死的、散发着恶臭的麻烦液体。
烦死了!陈娴心底发出一声哀嚎。她只想安安稳稳熬完这锅药水,然后回去睡觉!为什么非要给她找麻烦?!
看着药水的颜色越来越接近临界点,那刺鼻的臭味仿佛已经提前钻进了她的鼻孔。她几乎能想象到胆汁加进去瞬间失控,恶臭烟雾弥漫整个地窖,然后被斯内普罚去清洗一百个夜壶的悲惨未来。
不行!绝对不行!
在药水颜色达到完美淡紫色、气泡细密到极致的那个精确刹那——
陈娴被逼急了。她甚至没去拿专用的银质滴管(那太慢了!),也顾不上斯内普就在旁边虎视眈眈。长久以来刻意压制的本能和对“省事”的极致渴望瞬间压倒了伪装!
她几乎是凭着感觉,左手闪电般抓起胆汁罐子,右手魔杖不知何时已经从口袋滑出握在掌心!檀木温润的触感传来,杖尖一点暗红流光极速闪过!
没有咒语!没有瞄准!
她只是手腕以一个微小到几乎看不清的角度、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对着敞开的罐口极其快速地一挑、一引!
一股粘稠的黄绿色胆汁液流,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精准无比、分毫不差地飞离了罐口!它划过一道短暂而完美的弧线,如同一条听话的小蛇,在坩埚上方刚好达到最高点时——
滴!
一滴不多,一滴不少,正好在药水颜色和气泡状态达到教科书描述的那个完美临界点,落入了沸腾的药液中心!
“噗”一声轻响。
没有烟雾!没有异味爆发!
那滴胆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被浅紫色(现在已迅速转变为深紫色)的药水吸收、融合。药水剧烈地翻滚了一下,随即迅速平静下来,呈现出一种深沉、纯净、如同上好紫水晶般的色泽,散发出淡淡的、令人舒适的草药清香。
完美!
整个魔药教室,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陈娴的坩埚,那锅完美得无可挑剔的深紫色药剂,和她手中那根刚刚划过一道微不可见轨迹、此刻正被她迅速塞回口袋的檀木魔杖。
斯内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那双永远冰冷的黑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那是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被彻底挑衅后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死死地盯着陈娴,那目光仿佛要将她连同那根魔杖一起钉穿在地窖冰冷的石壁上。他看到了!他绝对看到了那瞬间的魔杖微光和那超越常理的精准控制!这绝不是运气!这甚至不是简单的天赋!这近乎…妖异!
“陈…娴…”斯内普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带着前所未有的危险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还有你刚才那…‘精妙绝伦’的手法…” 他向前逼近一步,巨大的压迫感几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从教室另一头传来!
西莫·斐尼甘的坩埚终于不负众望地彻底炸了!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喷溅得到处都是,几个靠近的学生被溅了一身,发出惊恐的尖叫。浓烈的、令人作呕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陈娴那锅完美药水的清香。
混乱瞬间爆发!学生们尖叫着躲避,桌椅被撞倒,教室里一片狼藉。斯内普的注意力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混乱猛地拽了过去,他怒吼着:“斐尼甘!你这愚蠢透顶、无可救药的——”
趁着这混乱的瞬间,陈娴飞快地将自己的坩埚从火上移开,把完美药剂倒进水晶瓶塞好塞子,然后迅速缩回座位,把自己尽可能藏在弥漫的恶臭烟雾和混乱的人影之后。她心脏狂跳,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斯内普忙着处理西莫制造的灾难现场,暂时无暇他顾。但陈娴能感觉到,在烟雾弥漫的间隙,那双如同淬毒匕首般的黑眼睛,依旧穿透混乱,死死地钉在她身上,带着滔天的怒火和一种更深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探究。
危机暂时被意外打断,但陈娴知道,更大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斯内普绝对不会放过她了。而口袋里的魔杖匣,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近乎灼人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