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斯内普挥了挥袍袖,像驱赶一只苍蝇,“滚出我的视线。”
陈娴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地窖。直到重新呼吸到城堡相对清新的空气,她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口袋里魔杖匣的温度终于开始缓缓下降,但那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却如影随形。
晚餐时她食不知味。汉娜和苏珊担忧地询问禁闭内容,陈娴只是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擦盔甲…很多,很脏的盔甲。”她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晚上七点五十分,陈娴磨磨蹭蹭地来到三楼走廊入口。空气冰冷,石壁上火把的光线昏暗摇曳,将走廊深处那些静静矗立的、高大而沉默的盔甲投射出扭曲狰狞的影子,仿佛随时会活过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陈年金属的气息。
管理员费尔奇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秃鹫,早已等在那里。他那张瘦削、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恶毒。“啊哈!来了?”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刺耳难听,“斯内普教授特意交代,要‘好好照顾’你,陈小姐。”他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光芒,“跟我来!今晚有得你受的!”
费尔奇将她带到一具最为高大、也最为肮脏的骑士盔甲前。这盔甲几乎有两人高,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板甲,关节处是复杂的锁子甲,头盔的面罩下黑漆漆一片。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油污,甚至还有可疑的、像是鸟粪的干涸痕迹。缝隙里更是黑乎乎一片,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陈腐气味。
费尔奇丢给她一个破木桶,里面是半桶浑浊的肥皂水,一块粗糙得像砂纸的抹布,还有一把细小的、生锈的铁刷。“开始吧!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它闪闪发光!每一寸!包括头盔里面的犄角旮旯!”他狞笑着,抱着胳膊,油灯的光将他佝偻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射在冰冷的石壁上。
陈娴看着眼前这如同小山般的“麻烦”,再看看手里简陋的工具,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这要擦到猴年马月?她的老腰和胳膊已经在提前抗议了。
“省力…省力…”她一边机械地浸湿抹布,开始擦拭盔甲胸甲上厚得能种花的灰尘,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粗糙的抹布摩擦着冰冷的金属,发出难听的“嘎吱”声,灰尘簌簌落下。效果微乎其微。
口袋里的檀木魔杖匣子,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内心的烦躁和面对巨大“麻烦”的绝望,再次开始散发出温热的暖意。这次不再是暴躁的滚烫,而是一种…蠢蠢欲动的、带着某种奇异安抚意味的温热,仿佛在说:用我…让我来帮你“省流”…
陈娴的手顿住了。她看着面前这具污秽不堪的庞然大物,又摸了摸口袋里温热的匣子。一个极其诱人、又极其危险的念头,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她疲惫而烦躁的脑海中升起…
就在这时——
“吼——!!!”
一声低沉、狂暴、充满原始野性的巨大咆哮,如同闷雷般,毫无征兆地从走廊深处、某个被严格锁死的房间方向,穿透厚厚的石墙,猛地炸响!
整个三楼走廊仿佛都震动了一下!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那些原本如同死物般矗立的盔甲,在咆哮响起的瞬间,盔甲缝隙间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魔法符文一闪而过!
费尔奇吓得手里的油灯差点掉在地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瞬间被极度的惊恐取代,他像只受惊的老鼠,猛地缩向墙壁的阴影里。
陈娴也惊得浑身一颤,差点把手里的破抹布扔出去。那咆哮声…充满了令人心悸的野性和力量!绝对不是城堡里该有的东西!她猛地抬头,看向咆哮传来的方向——那正是白天麦格教授严厉警告过的一年级新生绝对禁止靠近的区域!
口袋里的檀木魔杖匣子,在那声咆哮响起的瞬间,温度骤然升高!不再是安抚的温热,而是如同被投入熔炉般灼热!匣子本身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仿佛龙吟般的嗡鸣!一股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混杂着警觉、兴奋和某种…同源气息的悸动,顺着她的指尖,直冲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