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铁门发出吱呀声。沈暮年把湿漉漉的校服外套搭在栏杆上，指节摩挲着金属锈迹。昨夜的数据还残存在记忆里，那些跳动的数字像被雨水冲刷过的玻璃，模糊不清。
晨风卷起他的发梢，他望着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忽然想起顾池摘下眼镜擦雾气时的模样。那个瞬间，男孩眼底闪过的情绪，比任何数据都真实。
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暮年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林予安抱着书包上来背单词，刻意绕过他坐到另一边。两人谁都没说话，各自占据天台的两个角落，却都望向同一个方向。
早自习铃声响起时，顾池正盯着草稿纸上的函数图像出神。铅笔尖戳进坐标系，墨点晕染开来，像个失控的变量。
"又在走神？"
奶茶杯轻轻磕在课桌上，吸管戳了戳他的手背。林予安歪头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
"数据不会说谎，但也不会说实话。"林予安突然说，"就像数学公式，有时候看似完整的解集，其实漏掉了最重要的边界条件。"
顾池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
"你以为躲开的是变量，"林予安把单词本翻到下一页，"其实可能是答案。"
教室门突然被推开，沈暮年抱着作业本进来。他的视线扫过顾池时停顿半秒，转身去讲台交物理作业。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侧脸投下阴影。
放学铃声响起时，沈暮年还在实验室调整示波器。暮色染红玻璃窗，他反复确认着参数，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仪器运转的嗡鸣声中，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你来了。"他没抬头。
"我以为只有我会来。"顾池抱着竞赛资料站在门口，校服领口别着银质徽章，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两人隔着实验台对视，空气里浮动着某种紧张感。沈暮年起身拿试管架，衣袖擦过顾池手背，立刻缩回手指。
"抱歉..."
他后退半步却被桌角挡住去路。顾池低头整理器材，镜片反射出仪器上的读数："你最近没更新数据？"
"模型预测不如亲自验证。"沈暮年将示波器转向他，"你看这个波形..."
指尖划过屏幕时不小心碰到顾池的手，这次谁都没动。窗外飘进几片银杏叶，落在他们之间却没人去捡。
"你知道为什么我总做重复实验吗？"
"因为害怕误差？"
"因为想多看你一眼。"
试管从顾池手中滑落，滚到实验台边缘才被沈暮年接住。两人同时松开手，试管在桌面转了个圈，液体溅出几滴。
"省赛题发下来了。"沈暮年转移话题，抽出文件夹里的试卷，"这次最后一题是电磁感应综合应用......"
话音未落，门被猛地推开。周然气喘吁吁冲进来："集训名单出来了！"
"你他妈能不能敲门？"沈暮年瞪他。
"重点是你在名单上！"周然把手机怼到他面前，"三个月，省会那边......"
顾池手中的烧杯微微晃动，液体泛起涟漪。沈暮年伸手要接，指尖碰到他的指节。两人都没动。
"听说集训期间还要淘汰一批人。"周然还在絮叨，"不过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
窗外晚霞绚烂，却映不出他们此刻的表情。沈暮年抽出一张草稿纸推过去："刚才那道题，我画了等效电路图......"
纸张边缘被顾池捏得发皱，上面除了电路图，还有一行小字：心动概率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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