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的风暴并未因夜深而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如同不断汇聚的乌云,沉沉压在整个皇城之上。
上官鹤护送宋一辞至南珩的秘密据点安顿后,便立刻马不停蹄地投入调查。
他动用了残江月所有能动用的暗线,全力搜寻陆乙家眷的下落。
然而,高长隐既然布下此局,又岂会轻易让人找到破绽?
一夜追查,线索几度中断,仿佛有人总能快他一步,将痕迹抹去。
天色微明时,上官鹤带着一身疲惫与寒意返回据点。
他先去看了宋一辞,见她虽面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平稳,正对着一盏灯烛凝神书写着什么,才稍稍安心。
宋一辞“可有进展?”
宋一辞听到动静,抬起头,眼中带着关切。
上官鹤摇头,眉头紧锁:
上官鹤“对方手脚很干净,陆乙的家人像是凭空消失了。要么已被灭口,要么被藏得极深。”
他走到她身边,看到她纸上写的是一些关于“平嵘之战”时间线与疑点的分析,还有对“名场面强制力”的一些推测,不由心中一暖,又复一涩。她本该静心养病,如今却要为他、为这乱局劳心劳力。
上官鹤 “高长隐老谋深算,既已出手,必是环环相扣。”
宋一辞轻声道,将写好的纸页推到他面前,
宋一辞“我试着梳理了一下,若陆乙真是被收买,或其家人被控制,那平嵘之战前夕的军情传递,必然存在一个我们尚未知晓的漏洞。这个漏洞,或许能解释为何求援信未能送达,或者为何南珩‘未曾收到’。”
上官鹤仔细看着她的分析,条理清晰,直指核心。他忍不住握住她微凉的手:
上官鹤“一辞,多谢你。”
宋一辞微微摇头:
宋一辞 “我能做的不多。只是觉得,既然规则试图将所有人推向既定的悲剧,那其中必然存在逻辑的缝隙。找到它,或许就能撬动结局。”
她反手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旋即松开,耳根微不可查地泛红,
宋一辞“你一夜未眠,先去歇息片刻吧。三司会审在即,恐有更大风波。”
上官鹤确实疲惫,但心中牵挂甚多,又如何能安睡。
恰在此时,南珩派人传来消息:圣上急召闫尚书入宫,三司会审即将开始,而残江月的段山虎与破云龙已被楚归鸿投入天牢,严刑拷打。
上官鹤“殿下已经设法派人潜入天牢照料阿龙阿虎,但楚归鸿看管极严,救出他们难度极大。”
上官鹤面色凝重,
上官鹤“而且,这分明是楚归鸿设下的陷阱,就等殿下去劫狱,好坐实罪名。”
宋一辞沉吟片刻:
宋一辞“或许……可以将计就计?”
上官鹤看向她:
上官鹤“你的意思是?”
宋一辞“既然他们认定殿下会去救人,那不妨就让殿下‘出现’在其他更重要的地方。比如,三司会审的现场。”
宋一辞眸光清亮,
宋一辞“而劫狱救人之事,未必需要殿下亲自出手。”
上官鹤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上官鹤“声东击西?由我带人佯攻吸引注意,再让另一批好手趁机救出阿龙阿虎?”
宋一辞“风险极大。”
宋一辞坦言,
宋一辞 “楚归鸿此刻如同惊弓之鸟,定然布下重兵。但这是目前唯一能同时保全殿下清白和救出阿龙阿虎的方法。而且,”
她顿了顿,
宋一辞“我或许可以配制一些药物,能让人短时间内力大增或制造混乱,助你们一臂之力。”
上官鹤“不可!”
上官鹤立刻反对,
上官鹤“配制此类虎狼之药最耗心神,你身体如何承受得住?况且现场危险,我绝不能让你涉险!”
宋一辞 “上官鹤,”
宋一辞看着他,眼神平静却坚定,
宋一辞 “我不是需要被护在羽翼下的娇花。姐姐在为了她的信念抗争,你为了兄弟情义赴汤蹈火,我亦想用自己的方式,守护我想守护的人。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只是配药,无妨。”
她的坚持让上官鹤无法再反驳。他深知她的性子,外柔内刚,一旦决定,便很难更改。
他最终只能妥协,再三嘱咐她量力而行,并留下两名心腹护卫护她安全,才匆匆离去部署。
宋一辞则立刻进入临时辟出的药室,将自己关在里面,依据古籍和自己的研究,开始配制强效的迷烟和短时间内激发潜能的药散。
药雾蒸腾,她不时掩口低咳,脸色愈发透明,但眼神却专注而明亮。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圣上面沉如水,对垂首恭立的闫尚书道:
皇帝“平嵘之战的真相,朕要一个。但必须是朕想要的真相。楚归鸿递上来的那些,不成体统。该如何断,爱卿心中当有杆秤。”
闫尚书冷汗涔涔,连声应喏,心中已然明白圣意是要保南珩,至少,不能让他被楚归鸿用这种激烈的方式扳倒。
但他同样得罪不起背后可能的高相势力,这场三司会审,注定如履薄冰。
而另一边,姚谦被人蒙头绑至一间密室,当他看到本应早已死去的高长隐竟好端端地坐在面前时,惊得魂飞魄散。
高长隐将几封伪造的、南珩与鹤垣人“通信”的密函塞给他,声音阴冷:
高长隐“三司会审之上,将此物呈上。否则,你全家老小的性命,就如这烛火。”
他随手掐灭一旁跳动的烛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