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二）

三司会审之日，刑部大堂气氛肃杀。

楚归鸿一身戎装，面色冷厉地站在原告席上，身旁是伤痕累累却仍强撑着的断山虎与破云龙——他二人前夜已被上官鹤派人设计救出，但为免打草惊蛇，依旧装作重伤未愈，被楚归鸿当作“重要证人”带至堂上。

南珩并未如楚归鸿预料那般去劫天牢，而是径直来到了大堂之外。荣华带人前来，意欲“请”他回去接受拘审，却被富贵拦住，直言

富贵“将军不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正当双方僵持，南珩的声音冷冷传来：

南珩“不必请，我自己来了。”

他一身黑色常服，龙章凤姿，信步踏入大堂，目光如电，直射楚归鸿：

南珩“楚将军，严刑逼供，屈打成招，就是你为千羽军雪冤的方式吗？”

他挥手，一件血迹斑斑、破损不堪的血衣被扔到大堂中央，

南珩“这是从陆乙尸体上发现的真正致命伤所在！并非阿龙阿虎惯用的兵器所致！你可曾细查？！”

楚归鸿脸色一变，厉声道：

楚归鸿“这必是你伪造的！人证物证俱在！这两人已亲口招认，受你指使杀害陆乙灭口！”

他甩出两份血迹斑斑的供词。

南珩冷笑：

南珩“刑讯之下，何求不得？这供词是真是假，闫尚书一审便知！我倒要问你，你口口声声为千羽军，可曾想过，当年平嵘之战败得如此蹊跷，是否早有内奸通敌卖国，泄露了邢城、霁城的城防图？！”

一直沉默的宋聿德闻言，身躯猛地一震。楚归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怒吼：

楚归鸿“绝无可能！千羽军忠烈满门，绝不会出叛徒！”

南珩“哦？”

南珩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

南珩“那陆乙为何能全身而退？若非被收买，他如何能在敌军埋伏中逃生？楚归鸿，你宁愿相信一个逃兵、一个歹人的阴谋诡计，帮他掩盖真相，捏造伪证来嫁祸，也不愿去想想那场战役背后真正的黑手吗？！你如此行事，对得起千羽军战死的英魂吗？！”

字字诛心，楚归鸿被质问得面色铁青，一时语塞，只能强硬道：

楚归鸿“休要狡辩！闫尚书，证据确凿，请立刻断案！”

就在此时，堂外传来击鼓声。宋一梦不顾阻拦，执意闯了进来，手中高举着几封泛黄的信件：

宋一梦“我有证据！这是当年楚归鸿写给我的信！其中提及平嵘之战前，南珩正被陛下密令监视行动，根本不可能如外界所言与鹤垣勾结！”

楚归鸿看到那些信件，眼中闪过一瞬间的慌乱，却立刻矢口否认：

楚归鸿“那不是本将军所写！定是南珩伪造！是他通敌卖国，故意铲除我千羽军势力！”

他竟猛地冲上前，一把夺过信件，撕得粉碎！

宋一梦惊愕地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

宋一梦“楚归鸿！你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场面一度失控。闫尚书左右为难。

一直旁听的南瑞此刻再也忍不住，站出来道：

南瑞“父皇，闫尚书！仅凭这些刑求得来的证词和已被撕毁的真伪难辨之物，实在难以给老七定罪！此事还需详查！”

一直端坐幕后的圣上，终于示意刘公公出面。刘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

刘公公“圣上口谕，七皇子南珩涉嫌平嵘战败、杀害人证，着即收押天牢，候审！”

南珩深深看了一眼宋聿德和激动不已的宋一梦，并未反抗，任由侍卫上前。

宋一梦“南珩！”

宋一梦心急如焚，南珩却对她微微摇头，眼神复杂难辨，最终被带离大堂。

宋一梦失魂落魄地回到府中，茶饭不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南珩，要还他清白。她疯了一般翻找旧物，试图找到更多证据，却一无所获。

而南珩被关入天牢后不久，一道黑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牢房外。正是高长隐。

高长隐“殿下，如今已是绝境。陛下看似保你，实则权衡。楚归鸿疯狗一条，宋家女流之辈无力回天。唯有与我合作，放手一搏，方有生机。”

高长隐声音充满诱惑，

高长隐“只要你点头，京中兵马，尽可为你所用。”

南珩抬眼，目光冰冷：

南珩“高相，先皇后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高长隐低笑一声，坦然承认：

高长隐“皇后娘娘挡了高家的路，自然不能留。殿下是聪明人，当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如今，只有我能助你翻盘。”

他话音未落，牢房阴影处，缓缓走出一人，正是面色铁青的当朝天子。他早已接到南珩密报，配合演了这出被擒下狱的戏码，只为引蛇出洞，亲耳听到真相。

皇帝“高长隐……果然是你！”

皇帝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高长隐脸色剧变，瞬间明白中了圈套，南珩平静道：

南珩“陛下，臣所言非虚。高相不仅通敌卖国，构陷忠良。”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帝王的无情冷酷：

皇帝“来人！将逆贼高长隐拿下！”

天牢之外，风云突变。而在另一处，上官鹤与宋一辞的行动也到了关键处。

上官鹤根据宋一辞提供的药物和计划，成功制造混乱，引开了大部分看守天牢的注意力，另一队精锐则趁机潜入，顺利将真正虚弱不堪的阿龙阿虎救出，并火速送往安全地点医治。

然而，就在上官鹤准备撤离时，却遭遇了高长隐埋伏下的真正杀招——数名武功极高的死士围攻。这些死士不同于之前的刺客，招式更加诡异狠毒，显然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他留在这里。

上官鹤浴血奋战，软剑如蛟龙出海，但对方人数众多，配合默契，他渐渐力不从心，身上添了数道伤口。就在一名死士的毒刀即将刺入他后心之际——

宋一辞“小心！”

一声清叱传来。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烟雾猛地炸开，带着刺鼻的气味，瞬间笼罩了战场。烟雾中似乎还夹杂着细微的粉末，让那些死士动作一滞，呼吸不畅。

上官鹤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反手一剑结果了那名偷袭的死士，同时感到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将他拉出战圈。

是宋一辞！她不知何时竟冒险来到了附近！

上官鹤“你怎么来了？！危险！”

上官鹤又急又怒。

宋一辞“别说话！快走！这烟支撑不了多久！”

宋一辞脸色苍白得吓人，显然配制和投掷那些药弹极大地消耗了她的心力。她拉着上官鹤，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烟雾的掩护，快速穿梭在小巷中。

身后传来死士的怒喝和追赶声。上官鹤忍着伤痛，紧紧护着宋一辞。在一处拐角，眼看追兵将至，宋一辞猛地将最后一包药粉撒向身后，拉着上官鹤闪进一间废弃的民宅。

两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匆匆掠过，渐行渐远。

小小的空间内，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喘息声。上官鹤背靠着斑驳的墙壁，伤口还在渗血。宋一辞顾不上男女大防，急忙查看他的伤势，从怀中取出金疮药小心为他敷上。

上官鹤“你……你不要命了？！”

上官鹤看着她专注而担忧的侧脸，又是后怕又是心疼，

上官鹤“那些药……”

宋一辞“我计算过分量，死不了人。”

宋一辞低声打断他，手下动作不停，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宋一辞“但你若出事，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份深藏的关切与恐惧，已清晰无误地传递过来。

上官鹤心中巨震，所有责备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忙碌的、沾着他血迹的手。

宋一辞动作一顿，抬起头，撞入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了平日里的戏谑风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废弃的宅院，弥漫着血腥与药味，窗外可能还有未散的危机。但在这一刻，仿佛所有的喧嚣都远去，只剩下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

上官鹤“一辞，”

上官鹤的声音沙哑，却异常认真，

上官鹤“等我处理完这些事，等我……我一定风风光光地……”

他想说求亲，却又觉得此刻说这些太过仓促和不妥。

宋一辞却仿佛明白了他未竟的话语，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红晕，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细微如蚊蚋，却足以让上官鹤狂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