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苏晓晓捂着脸，脸上的泪痕非但没消失，反倒变得更加泥泞。

一旁，沈清越对电话的人说着什么：“对……请最好的专家，价格不是问题……帮我查个人，“墨韵”书店的老板，姓周……行。”

这时，手术台的灯光消失，穿着绿色衣服的医生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

“病人现在还处于24小时危险期，需要转入ICU病房。”

“医生谢谢你，我现在能进去看看病人吗？”苏晓晓朝着医生道。

“不行，ICU病房探望时间有严格要求，况且病人现在还没有醒。”

“苏晓晓，”沈清越主动开口，声音温和，“之晚的家人我已经通知了，他们正在赶过来，这边有我，你先去休息吧，明天白天再来替我。”

“不行，我要等林之晚醒过来。”苏晓晓拒绝了他。

沈清越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苏晓晓，他没有在劝，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苏晓晓，”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知道你在害怕，也知道你在保护之晚。但是，”他微微俯身，声音压得更低，只有苏晓晓能听清，“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藏就能藏住的。尤其是涉及到之晚的安全和……未来。”他刻意在“未来”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苏晓晓身体一僵，强撑着回答，手指却紧紧攥住了衣角。

沈清越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没关系。等之晚醒了，一切都会清楚。我相信她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还有些事要处理，晚点再过来。这里就麻烦你先守着。”他拍了拍苏晓晓的肩膀，力道适中，却让苏晓晓感到一阵寒意。

“好好照顾她。”沈清越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沉稳而冰冷。

苏晓晓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又看向那扇隔绝着生死的大门，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寒意包裹了她。

2023年，城市边缘棚户区，傍晚。

夕阳的余晖吝啬地洒在低矮、杂乱、污水横流的棚户区。空气里混合着垃圾、劣质煤烟和潮湿霉变的复杂气味。

江之遇蜷缩在一处堆满废弃建材和垃圾的阴暗角落里，瑟瑟发抖。他身上的污泥半干，凝结成块，散发着恶臭。那条伤腿暴露在外，伤口边缘肿胀发炎，流出黄白色的脓液，刺骨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伴随着高烧的眩晕和寒战。他用捡来的破麻袋勉强裹住身体，却无法抵御深入骨髓的寒冷。

饥饿像一只贪婪的野兽，啃噬着他的胃。他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了。求生的欲望支撑着他爬到角落边缘，目光在垃圾堆里逡巡，希望能找到一点可以果腹的东西——半块发霉的馒头，或者一点还能吃的菜叶。

就在他伸出手，颤抖着想去够一片沾满泥污的烂菜叶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猛地一黑，一头栽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呃……”冰冷的污水呛入口鼻，刺激着他残存的意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全身的伤口，疼得他蜷缩成一团。

“活下去……林之晚……”他咬着牙，指甲深深抠进冰冷的泥地里。不能死在这里！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头从污水里抬起来，大口喘息。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积满雨水的破瓦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