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废弃仓库。
冰冷的铁管带着死亡的风声,再次狠狠砸下,目标直指江之遇护着头颅的手臂!这一下若是砸实,骨头必然粉碎!
江之遇的意识已经沉入黑暗的泥沼,剧痛和失血让他连蜷缩的力气都快耗尽。他只能模糊地感觉到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突然!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轰鸣,在他灵魂深处炸响。仿佛整个时空都在他脑中撕裂。
紧接着,一股难以想象的灼热,从他紧贴胸口的日记本位置猛烈爆发。那热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不,像是有一团熔岩,瞬间烫穿了他的衣服,烙印在他的皮肉上。
“啊——!!!” 这来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他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惨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甚至让落下的铁管都顿了一下。
就在得一片空白的瞬间,江之遇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投向了自己胸口——那本隔着衣服都烫得他皮开肉绽的日记本。
一种无法抗拒的意念驱使着他!他用尽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猛地扯开破烂衣襟的扣子,将手伸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日记本封皮的刹那,一股更狂暴的热流和一种撕心裂肺般的悲鸣感狠狠击中了他!他颤抖着,不顾那灼烧皮肉的剧痛,猛地将日记本抽了出来!
就在他眼前!
就在那日记本最新一页上,
雪白的纸页被大片大片刺目惊心的鲜红浸透。
而在那一片妖异而绝望的血色中央,六个用鲜血写成的字,如同地狱归来的厉鬼,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和泣血的嘶喊,狠狠撞入他的眼帘:
快逃!!!左墙!!!旧水道!!!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林……” 江之遇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妈的!还敢藏东西!” 瘦猴被江之遇的惨嚎和突然掏本子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暴怒,铁管再次狠狠砸下!这次是冲着江之遇拿着日记本的手臂!
生死关头!那六个血淋淋的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江之遇的神经上!
逃!左墙!旧水道!
求生的本能和那血字带来的巨大冲击,压倒了所有的疼痛和恐惧。江之遇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在铁管落下前的最后一瞬,用尽全身力气朝左侧猛地翻滚过去。
铁管擦着他的后背砸在水泥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想跑?!” 刀疤脸和瘦猴怒吼着扑上!
江之遇什么也顾不上了!他脑子里只有那六个血字!他像疯了一样扑向那堆杂物,不顾一切地用手扒拉、用身体撞开那些沉重的垃圾!腐烂木箱碎裂,轮胎被掀翻。
就在刀疤脸的手即将抓住他后颈的瞬间!
哗啦——!
一堆杂物被江之遇用头狠狠撞开!一个隐藏在堆积物后面、被锈蚀铁栅栏半封住的、直径约半米的圆形排水管道口,赫然出现在布满青苔的潮湿墙角!栅栏早已锈蚀断裂,只剩下几根扭曲的铁条!
“水道!!!” 江之遇眼中爆发出绝境逢生的光芒!他毫不犹豫,像濒死的野兽,一头就朝着那漆黑、散发着浓烈腐臭和水汽的洞口钻了进去!
“拦住他!” 刀疤脸气急败坏地吼叫。
瘦猴的铁管狠狠捅向江之遇还露在外面的腿!
“噗嗤!” 铁管尖端刺入了小腿肌肉!
但江之遇钻洞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借着这一捅的力道,整个人完全没入了那漆黑、狭窄、充满未知危险的排水管道!只留下洞口几滴新鲜的血迹和回荡在仓库里的嘶吼。
“操!” 刀疤脸冲到洞口,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哗哗的水流声和浓烈的恶臭传来。洞口太小,他们根本钻不进去。
“妈的!让他跑了?!” 瘦猴不甘心地踹了一脚锈蚀的铁栅栏。
刀疤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蹲下身,捡起江之遇遗落在地上、沾染着新鲜血迹和污泥的日记本。他随手翻开,目光落在最新那页——大片刺目的、尚未干透的血红,以及中央那六个触目惊心的血字。
“快逃?左墙?旧水道?” 刀疤脸皱紧眉头,眼神惊疑不定,“妈的…这小子…邪门了!这血…哪来的?” 他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仓库外,台风裹挟着暴雨,疯狂地抽打着铁皮屋顶。废弃的排水管道深处,漆黑一片,只有冰冷的污水和浓烈的腐臭。
江之遇拖着鲜血淋漓的小腿,在狭窄湿滑的管道中,凭着求生的本能和脑海中那六个燃烧的血字,拼命地向前爬行。每一次挪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
而在他染血的指尖紧紧攥着的意识深处,只有一个名字在疯狂呐喊:林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