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周六早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温苒的房间。

她早早起床，换好衣服，把书桌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平时乱丢的发圈都整齐地排成一排。做完这些，她又觉得太过刻意，故意把几本书摊开，制造出一种"自然"的学习氛围。

门铃准时在九点响起。

温苒深吸一口气去开门，严浩翔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休闲裤，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他的头发看起来比平时柔软，少了几分在学校时的冷峻。

"早。"他淡淡地打招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早、早上好！"温苒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个八度，"请进。"

严浩翔点点头，弯腰换鞋时，温苒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小块晒伤的痕迹，应该是昨天淋雨后晒的。她心里一揪，下意识伸手想碰，又在半路硬生生停住，转为指向客厅："我爸妈出门了，我们去我房间学习吧。"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邀请男生去自己房间，听起来太暧昧了。

严浩翔的动作顿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但表情依然平静："嗯。"

温苒的房间不大，但采光很好。书桌靠窗，旁边是一张小沙发。严浩翔环顾四周，目光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上停留了片刻——那是他们五岁时的合照，她搬走后一直带在身边。

"坐这里吧。"温苒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坐在床边，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严浩翔放下纸袋，从里面拿出两本笔记本和一盒草莓大福："我妈让带的。"

"替我谢谢阿姨！"温苒眼睛一亮，接过甜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先从数学开始。"严浩翔翻开笔记本，声音比平时低沉，"昨天讲的那几道题，再做一遍给我看。"

温苒乖乖拿出草稿纸，努力集中注意力。但严浩翔就坐在不到一米远的地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让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

十分钟过去了，她的草稿纸上只写了几行乱七八糟的算式。

"不会？"严浩翔皱眉。

"会……"温苒心虚地低头，"就是有点卡住了。"

严浩翔叹了口气，突然站起身，拖着椅子坐到她旁边。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到三十厘米，温苒能清晰地看到他睫毛的弧度，和因为专注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看这里。"他指着题目，声音近在耳边，"先求导，再代入。"

温苒的耳朵开始发烫，脑子一片空白。严浩翔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转头看她："听懂了吗？"

两人的脸离得太近，呼吸交错。温苒猛地往后一仰，差点从床上摔下去——

严浩翔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回来。惯性使然，温苒直接撞进了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

时间仿佛静止了。

温苒能清晰地听到严浩翔骤然加速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脉搏。他的手掌还扣在她的手腕上，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烫得吓人。

"小心点。"严浩翔松开手，声音有些哑。他迅速站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刻意拉开了距离。

"抱、抱歉。"温苒结结巴巴地说，脸烧得厉害。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两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安全距离。严浩翔讲题时不再靠近，而是把解题步骤写在纸上推给她；温苒有问题时也不再直接问，而是先写在便签上。

气氛既紧张又微妙，像是两人之间突然竖起了一道无形的墙，谁都不敢轻易跨越。

中午，温苒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林小梅发来的消息：【快看班级群！】

温苒疑惑地点开，发现群里已经炸开了锅——有人上传了昨天严浩翔背她回家的照片，画面中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在他背上，看起来亲密无间。

【卧槽，这是官宣了？】

【严浩翔居然会背女生，活久见】

【听说他们从小就认识，家里定的娃娃亲】

温苒的手微微发抖，下意识看向严浩翔。他正低头看书，似乎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那个……"她犹豫着开口，"班级群里……"

严浩翔头也不抬："我知道。"

温苒瞪大眼睛："你知道？"

"周子睿给我发了截图。"严浩翔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用管。"

"可是——"

"专心做题。"严浩翔打断她，"还有三道。"

温苒只好低头继续，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题目上了。她偷偷瞄了一眼严浩翔，发现他的耳尖红得厉害，握笔的手也比平时用力。

补习结束已是下午三点。

严浩翔收拾好东西，站在门口道别："下周二测验，周一我再给你过一遍重点。"

"嗯。"温苒点点头，"谢谢你今天来。"

严浩翔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简单地道："明天见。"

"明天？"

"天气预报说下雨，"严浩翔转身离开，"我来接你。"

温苒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跳久久不能平静。

她回到房间，发现书桌上多了一张便签，上面是严浩翔工整的字迹：【不懂的题标出来，明天讲。】

便签旁边，放着一颗柠檬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