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天空阴沉得像是随时会塌下来。

温苒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越来越暗的天色发愁。她的膝盖伤口还没完全好，走起路来仍有些隐隐作痛。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但她早上出门太急，忘记带伞。

"还不走？"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温苒回头，严浩翔单手插兜站在台阶上，另一只手拎着书包，目光落在她微皱的眉头上。

"我忘带伞了。"温苒指了指天空，"等雨小一点再走。"

严浩翔抬头看了看天色，乌云已经压得很低，远处隐约传来雷声。他没说话，转身走回教学楼。

温苒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丝失落。她本以为……

正胡思乱想间，严浩翔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把黑色长柄伞。

"走吧。"他撑开伞，站在台阶下等她。

温苒犹豫了一下："不用了，你先回去吧，我再等等……"

"要下雨了。"严浩翔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快点。"

温苒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走下台阶，钻进伞下。伞不算大，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肩膀几乎相贴。严浩翔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让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走里面。"严浩翔突然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人行道内侧带了一下，自己则站在靠近马路的一边。

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温苒心头一颤。她偷偷抬眼看他，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睫毛在雨中微微颤动，像是极力在克制什么。

雨开始下了，起初只是零星几滴，很快就变成了倾盆大雨。严浩翔把伞往她那边倾斜，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白衬衫变得透明，贴在皮肤上。

"你淋湿了。"温苒伸手想把伞推正，指尖却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两人同时一僵。

"别乱动。"严浩翔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伤口不能沾水。"

温苒乖乖收回手，心跳却乱了几拍。他们就这样沉默地走着，耳边只有雨声和彼此的呼吸。

转过一个路口，雨势突然加大，狂风卷着雨点扑面而来。严浩翔猛地停住脚步，把伞完全倾向温苒那边："在这等着。"

还没等温苒反应过来，他已经冲进雨里，跑向路边的一家便利店。几秒钟后，他拿着一件一次性雨衣回来，头发和衣服全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

"穿上。"他把雨衣递给她，声音因为淋雨而有些哑。

温苒接过雨衣，却没有动："你都湿透了……"

严浩翔皱眉："快点。"

温苒只好套上雨衣，严浩翔确认她完全被遮住后，才重新撑起伞。这次，他站得离她远了一些，刻意保持着距离。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睫毛上挂着水珠，白衬衫湿透后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温苒突然觉得喉咙发干，急忙移开视线。

"前面屋檐下躲一会儿。"严浩翔指了指不远处的书店门口。

两人小跑着躲到屋檐下，空间很窄，他们不得不紧贴着站在一起。温苒能感觉到严浩翔身上的热气透过湿衣服传来，混合着雨水的清凉，形成一种奇特的温度差。

"你冷吗？"她小声问。

严浩翔摇摇头，水珠从他发梢甩落，有几滴溅到温苒脸上。他下意识伸手想擦，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递给她一张纸巾："自己擦。"

温苒接过纸巾，指尖又碰触到他的手指，这次她明显感觉到严浩翔迅速缩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温苒低头擦脸，余光却瞥见严浩翔的衬衫因为湿透而变得半透明，隐约能看到腹肌的轮廓。她的脸"轰"地烧了起来，急忙转过身假装整理雨衣。

"雨小了。"严浩翔突然说，声音有些哑，"走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之间的距离比之前更大。严浩翔走得很快，温苒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跟上，膝盖又开始隐隐作痛。

"慢、慢一点……"她忍不住出声。

严浩翔猛地停住，回头看到她微皱的眉头，眼神一暗："抱歉。"他放慢脚步，"膝盖疼？"

"有一点。"温苒勉强笑了笑，"没事的。"

严浩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温苒瞪大眼睛："不、不用了！雨都快停了，我可以——"

"别让我说第二遍。"严浩翔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温苒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趴上他的背。严浩翔轻松地站起身，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另一只手撑着伞。

他的背很宽，很暖，即使隔着雨衣也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温苒僵硬地保持着距离，不敢贴得太紧。

"抓紧。"严浩翔突然说，"要过马路了。"

温苒只好搂住他的脖子，胸口不可避免地贴上了他的后背。她能感觉到严浩翔的身体瞬间绷紧，步伐也顿了一下。

"香香哥哥……"她下意识叫出这个称呼，又立刻后悔了。

严浩翔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嗯？"

"没什么。"温苒把脸埋在他肩上，不敢再说下去。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雨渐渐停了，但严浩翔始终背着她，直到她家楼下才放她下来。

"谢谢。"温苒脱下雨衣还给他，不敢看他的眼睛。

严浩翔接过雨衣，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明天，"他突然开口，"我去你家接你。"

温苒抬头："啊？"

"补习。"严浩翔移开视线，"别忘了，下周有小测。"

"哦……好。"

严浩翔点点头，转身离开，湿透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孤独。温苒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没看到的是，转过拐角后，严浩翔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托住她腿弯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当晚，温苒收到一条短信：

【明天见。】

没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谁发的。

第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