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上午，体育课。*

温苒站在跑道边缘，不安地调整着护膝。自从那条匿名短信后，她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盯着她，但每次回头，又只看到同学们各自活动的身影。

"今天测800米，"体育老师吹响哨子，"女生先来，男生准备。"

林小梅凑过来："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请假？"

温苒摇摇头："没事。"她余光瞥见林薇和几个女生聚在跑道另一端，时不时朝她这边看，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预备——"

哨声响起，温苒随着人群冲了出去。前两百米还算顺利，她保持在中游位置，呼吸均匀。可就在拐弯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啊！"

一股猛烈的撞击从背后袭来，温苒失去平衡，重重摔在跑道上。右膝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低头一看，校服裤子已经磨破，鲜血渗了出来。

"对不起啊，"一个女生站在她旁边，语气毫无歉意，"不小心绊到了。"

温苒认出她是经常跟在林薇身边的女生之一。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圈人，有人惊呼，有人窃窃私语，但没有一个人伸手扶她。

"让开。"

一个冷冽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同学们自动分开一条路，严浩翔大步走来，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在温苒面前蹲下，目光落在她鲜血淋漓的膝盖上，瞳孔猛地收缩。

"能站起来吗？"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

温苒试着动了动，一阵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好像……不太行。"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严浩翔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扶住她的背，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全场哗然。

"严浩翔！"体育老师跑过来，"我带她去医务室就行，你还要测1000米——"

"弃权。"严浩翔头也不回地抱着温苒离开操场，留下身后一片震惊的议论声。

**医务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温苒坐在病床上，看着严浩翔翻找医药箱的背影，心跳还没平复。他的白衬衫因为刚才的奔跑有些凌乱，后颈处隐约可见汗水的痕迹。

"我自己来就行……"她小声说。

严浩翔没理她，拿着碘伏和纱布走回来，单膝跪在她面前。他动作很轻地卷起她的裤腿，露出伤口——膝盖处一片擦伤，边缘已经泛起青紫。

"忍着点。"他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落在伤口上。

"嘶——"温苒疼得缩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严浩翔的肩膀。他的肌肉瞬间绷紧，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

"谁推的你？"他突然问。

温苒愣了一下："应该……不是故意的。"

严浩翔抬头看她，眼神锐利："你撒谎的时候，右眼会眨得比左眼快。"

这是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人才会知道的细节。温苒咬了咬下唇："没有证据，算了吧。"

严浩翔沉默地继续处理伤口，最后贴上一块纱布。他的指尖在她膝盖边缘停留了一秒，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让温苒心跳加速。

"好了。"他站起身，把药品放回原处，"这几天别碰水。"

"谢谢。"温苒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那个……比赛怎么办？"

"不重要。"严浩翔背对着她洗手，水声掩盖了他的语气。

医务室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龙头的哗哗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温苒盯着那些晃动的光斑，不知该说什么。

水声停了。严浩翔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看着她："还疼吗？"

"好多了。"温苒勉强笑了笑，"你回去上课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回教室。"

严浩翔没动。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眼眶上，眉头皱得更紧："哭过了？"

"没有！"温苒急忙否认，却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严浩翔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病床上，低头逼视她："温苒，说实话。"

他的脸离得太近，温苒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气。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加快："真的没哭……就是有点委屈。"

严浩翔的眼神软了下来。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什么，递到她面前——

一颗柠檬糖。

温苒怔住了。这是他们小时候的暗号，每次她难过，严浩翔都会变魔术似的掏出一颗柠檬糖给她。

"你……还随身带着这个？"

严浩翔别过脸："习惯了。"

温苒剥开糖纸，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岁的严浩翔也是这样，在她因为转学哭得稀里哗啦时，默默递给她一颗柠檬糖，然后说："别哭了，丑。"

"香香哥哥。"她突然叫了一声。

严浩翔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干嘛？"

"你以前说，吃了你的糖，就不能再难过。"温苒抬头看他，"那现在，你能不能再答应我一件事？"

"说。"

"别去找那些女生的麻烦。"温苒认真地说，"我不想你因为我和别人起冲突。"

严浩翔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笨蛋。"

"疼！"温苒捂住额头。

"知道疼就长点记性。"严浩翔转身拿起她的书包，"走了，回教室。"

他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温苒瞪大眼睛："你要背我？"

"不然你自己爬回去？"

温苒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趴上他的背。严浩翔轻松地站起身，她的胸口贴着他的后背，能感受到他稳健的心跳。

"你好瘦。"严浩翔突然说。

温苒的脸"腾"地红了："乱、乱说什么！"

严浩翔没回答，只是托着她腿弯的手收紧了些，步伐稳健地走向教学楼。温苒把脸埋在他肩上，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他们没注意到，三楼窗口，林薇正死死盯着这一幕。

下午放学时，温苒的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