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得知慕容宇的心思时,正在给萧念安削木鸢。他手里的刻刀顿了顿,木鸢的翅膀上多了道浅浅的刻痕。
“这慕容宇,倒是有眼光。”他放下刻刀,看向身边的楚明玥。
楚明玥正在给萧念安绣新的披风,闻言叹了口气:“安安还小,哪懂什么情爱。况且,那慕容宇是大楚的将军,常年征战,安安跟着他,怕是要受委屈。”
“朕倒不这么觉得。”萧彻拿起木鸢端详着,“慕容宇这孩子,朕见过几次,沉稳可靠,最重要的是,他看向安安的眼神,藏不住事。”他将木鸢放在桌上,语气变得郑重,“你没发现吗?自从他来了,安安笑的次数都多了些。”
楚明玥绣着金线的手停了停。女儿自小娇弱,寻常人靠近三步她就会下意识往后缩,唯独对慕容宇,虽谈不上亲近,却从未露出过抵触。那日小鹿受惊,她虽吓得发抖,却肯让慕容宇蹲在面前讲解羽箭,这已是极大的不同。
“可念楚那边……”
“念楚是心疼妹妹,过了这关就好了。”萧彻握住妻子的手,“朕有个主意,既要看慕容宇的真心,也要让念楚放心。”
三日后,北狄的皇家马场举办了场友谊赛。萧彻特意下旨,让各国使者都来参与,美其名曰“以武会友”。
慕容宇抵达时,见马场中央搭着高高的观礼台,萧念安正坐在萧念楚身边,手里捧着盏暖炉。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斗篷,风一吹就像只欲飞的蝴蝶,看得他心头一紧,下意识往观礼台方向挪了两步。
“慕容将军,今日可要露一手?”萧彻的声音从观礼台上传来。
慕容宇翻身跃上战马,拱手道:“愿听陛下吩咐。”
“简单。”萧彻指了指远处的靶场,“射中最远处的红心不难,难的是既要射中红心,又要接住空中落下的绣球。”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那绣球里,是安安亲手做的蜜饯。”
众人哗然。那靶心距观礼台足有百丈,寻常人能射中已是不易,还要分心接绣球,简直是难如登天。萧念楚的脸色沉了下来,刚要开口反对,却被萧彻按住了手。
“看看再说。”帝王的声音里带着深意。
慕容宇的目光落在观礼台上。萧念安正被侍女抱着,小心翼翼地将绣球抛向空中。那绣球是粉色的缎面,绣着几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手笔。
“驾!”慕容宇轻喝一声,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他左手控缰,右手张弓,眼角的余光始终追着那只粉色的绣球。
羽箭破空的瞬间,他猛地侧身,右手精准地接住了落下的绣球。几乎是同一时间,远处的靶心传来“咚”的一声,红心上稳稳插着支羽箭。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萧念安抱着暖炉,小脸上满是惊奇,忍不住拍起了手:“他好厉害!”
慕容宇勒马转身,将绣球高高举起。阳光照在他带笑的脸上,竟比天上的日头还要耀眼。他策马来到观礼台前,翻身下马,将绣球双手奉上:“请公主殿下查验。”
萧念安接过绣球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他的手很烫,带着常年握弓的薄茧,却异常稳定。她低头打开绣球,里面是一颗颗去核的蜜饯,用金丝线串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是安安做的。”她抬头时,眼睛亮晶晶的。
慕容宇的心跳漏了一拍,忙低下头:“公主的手艺极好。”
萧彻看着这一幕,对萧念楚笑道:“如何?这慕容宇,不仅有勇,还有细。”
萧念楚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刀。他不得不承认,慕容宇接绣球时那精准的力道,绝不是偶然——他定是早就练过无数次,才敢在今日这般从容。
那天晚上,萧念楚在帐中翻来覆去。他想起慕容宇接住绣球时的眼神,那里面有对安安的珍视,有对胜利的笃定,更有不容错辨的深情。他忽然明白,父亲的用意,是想让他看清,这个男人是真的愿意为安安付出一切。
而此时的慕容宇,正在灯下将那串蜜饯小心翼翼地收好。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让萧念楚点头,要让萧念安敞开心扉,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不怕,只要能护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再远的路,他也愿意一步一步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