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春后,北狄的梅园开得正好。萧念安提着小篮子,正蹲在地上捡落在青苔上的花瓣。她想做些香包,给哥哥和婉儿姐姐当生辰礼物。
“公主殿下,地上凉。”慕容宇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拿着块厚厚的毡垫。
萧念安回头时,发间还沾着片粉白的花瓣。“慕容将军怎么来了?”
“末将路过,见殿下在此,便过来看看。”他将毡垫铺在地上,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指尖上,“捡花瓣做什么?让下人做就是了。”
“不一样的。”萧念安认真地说,“亲手做的才好看。”她把捡好的花瓣放进篮子里,忽然想起什么,“将军要不要也来试试?很好玩的。”
慕容宇犹豫了一下,在她身边蹲下。他常年握剑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片花瓣,生怕捏碎了似的。阳光透过梅枝落在两人身上,萧念安的发梢泛着金芒,慕容宇的盔甲上落了几点粉白,画面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将军,你看这片!”萧念安举起片完整的花瓣,像献宝似的递给他,“像不像蝴蝶的翅膀?”
“像。”慕容宇接过花瓣,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萧念安的脸颊泛起薄红,低头继续捡花瓣,耳尖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从那天起,慕容宇总能“恰巧”出现在萧念安可能去的地方。她去画室时,他会送来新研的墨锭,说是大楚贡品,墨香里带着安神的气息;她去喂小白狐时,他会提着新鲜的肉干,说是刚从猎场换来的;她坐在廊下看话本时,他会搬个小凳坐在不远处,安静地擦拭盔甲,像尊沉默的守护神。
萧念安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次她画累了,趴在案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上盖着件带着淡淡松木香的披风——那是慕容宇的。她抱着披风,鼻尖凑上去轻轻嗅了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像喝了蜜水似的,甜丝丝的。
林婉儿来看她时,见她对着那件披风傻笑,忍不住打趣:“安安这是春心萌动了?”
“才没有!”萧念安把披风藏在身后,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只是……只是觉得将军人很好。”
“人好有很多种,”林婉儿挨着她坐下,声音放得极柔,“有种好,是想时时刻刻陪着你,看到你笑就开心,看到你皱眉就心疼。安安觉得,慕容将军是哪种?”
萧念安歪着头想了想。她想起慕容宇接住绣球时的眼神,想起他给小白狐喂食时的温柔,想起他蹲在地上给她讲解羽箭时的耐心……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我不知道。”她小声说,却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那天晚上,萧念安做了个梦。梦里有片盛开的梅园,她提着篮子捡花瓣,慕容宇蹲在身边,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像春天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