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猎时节,大楚的皇家猎场迎来了北狄使团。萧念安坐在铺着软垫的观景台上,看着远处骑射的人群,手里却在画纸上涂涂画画。
“在画什么?”林婉儿端着盘蜜饯走过来,看见纸上画着两只并蒂莲,一只开得张扬,一只却含苞待放。
萧念安把笔往砚台上一搁,小鼻子皱了皱:“画哥哥和婉儿姐姐呀。”
林婉儿的脸“腾”地红了,嗔怪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小姑娘家懂什么。”话虽如此,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自望川驿一别,她与萧念楚借着两国互赠文书的由头,已通过数次书信,字里行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邦交。
正说着,萧念楚与慕容宇并辔而来。萧念楚翻身下马时,顺手摘了支刚开的秋菊,大步走到观景台边递给萧念安:“安安看,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朵?”
“像!”萧念安接过花,鼻尖凑上去轻轻嗅了嗅,“比画里的香。”
慕容宇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目光落在萧念安被花瓣映得微红的脸颊上。他注意到她接花时,手指轻轻避开了花茎上的小刺——想必是怕扎疼。下一刻,他不动声色地让随从去取了副银质的护指,悄悄放在了观景台的桌案上。
萧念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这位慕容将军,似乎对他的妹妹太过关注了。
秋猎的重头戏是围猎。萧念安身子弱,不能久站,便由林婉儿陪着在帐中休息。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见帐外传来喧哗。原来是只受惊的小鹿闯进了营地,直奔萧念安所在的帐篷而来。
林婉儿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将萧念安护在身后。就在小鹿即将撞进帐门的瞬间,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小鹿前方的地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慕容宇掀帘而入时,盔甲上还沾着草屑。他快步走到萧念安面前,见她只是吓呆了,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公主殿下没事吧?”
“我……我没事。”萧念安的声音还有点发颤,小手紧紧抓着林婉儿的衣袖。
慕容宇的目光落在她发白的指尖上,转身对随从吩咐:“去取些安神的香来,再温一壶蜜水。”他的语气沉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萧念楚赶来时,正看见慕容宇蹲在地上,耐心地给萧念安讲解那支羽箭:“你看,箭头是钝的,只是为了吓退小鹿,不会伤着它。”他说话时,特意放慢了语速,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着什么稀世珍宝。
“慕容将军倒是有心了。”萧念楚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
慕容宇起身行礼,神色坦然:“保护公主殿下是分内之事。”
那天晚上,萧念安抱着暖炉,小声对萧念楚说:“哥哥,慕容将军好像不凶呢。”她想起白天他讲解羽箭时,眼神认真得像在研究兵法,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萧念楚摸了摸妹妹的头,没有说话。他看着帐外慕容宇的帐篷方向,那里还亮着灯。这位常胜将军的心思,怕是瞒不过任何人了。
而此时的慕容宇,正在灯下写着什么。他画了只受惊的小兔子,旁边站着个身披盔甲的将军,将军的手里拿着支没有箭头的羽箭。画的角落,他用极小的字写着:愿护你一世安稳,不被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