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将军心有白月光

萧念安的十六岁及笄礼办得盛大。北狄王帐前的空地上搭起了九层锦台，大楚的使臣团带着贺礼穿过花海时，慕容宇的目光始终落在锦台最高处那抹浅紫色的身影上。

他是第一次见到萧念安。

少女坐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身后是北狄皇室特有的狼纹屏风。她正伸手去接侍女递来的蜜饯，皓腕抬起时，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一段像上好羊脂玉般的小臂。阳光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泛着柔和的金芒，明明是娇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笑起来时眼睛里却盛着星光。

“那便是北狄的小公主？”副将低声问。慕容宇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腰间的佩剑。他打过无数场硬仗，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却从未有过这般心悸——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撞得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及笄礼上的射礼环节，北狄的贵族子弟纷纷挽弓，想在公主面前露一手。萧念安看得认真，小手托着腮帮子，每当有箭矢中靶，她就会轻轻拍手，像只被逗乐的小雀儿。

轮到慕容宇时，他张弓搭箭，却没有射向远处的靶心，而是瞄准了空中盘旋的一只信鸽。羽箭擦着鸽哨飞过，精准地射落了鸽腿上绑着的红绸。那红绸飘悠悠落下，正好落在萧念安的软榻前。

全场哗然。北狄的勇士们本想发难，却见萧念安捡起红绸，歪着头对身边的萧念楚笑道：“哥哥你看，是凤凰纹样呢。”

萧念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慕容宇，眼中闪过一丝审视。这位大楚的常胜将军，他是认得的，年少时在边境曾有过几面之缘，却不知他今日为何要这般举动。

慕容宇收弓行礼，目光却越过人群，再次落在萧念安身上。她正把红绸缠在手腕上，嫩白的肌肤衬着烈焰般的红，美得让他心头一颤。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什么叫“一眼万年”。

及笄礼后的宴席上，慕容宇借着敬酒的机会，又看了萧念安几眼。她吃得很少，只小口抿着面前的杏仁羹，偶尔被萧念楚逗笑，会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有位北狄王子想给她递酒杯，刚伸出手就被萧念楚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安安不胜酒力。”萧念楚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犊之意。

慕容宇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忽然懂了萧念楚的心思——这样娇弱灵动的姑娘，本就该被放在心尖上好好护着，不容任何人惊扰。

宴席散后，慕容宇在回廊上撞见了萧念楚。北狄储君正拿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给妹妹擦嘴角的羹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萧殿下。”慕容宇拱手行礼。

萧念楚抬头，眼中的温柔瞬间敛去，换上了储君该有的疏离：“慕容将军有何指教？”

“公主殿下……很可爱。”慕容宇斟酌着词句，生怕自己的心意泄露半分。

萧念楚挑眉，将萧念安护在身后：“我妹妹，自然是最好的。”

那晚慕容宇回到驿馆，在灯下铺开信纸。他没有写军情，也没有写会盟事宜，只画了只抱着蜜饯罐的小兔子，旁边注着一行小字：今日见之，心向往之。画完才惊觉，那兔子的眉眼，竟有几分像萧念安。

他将画纸折成方胜，放进贴身的荷包里。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他眼底的坚定——他要护着那抹浅紫色的身影，护一辈子。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份守护，要等上漫长的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