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训练课，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队员们像一群泄了气的皮球，往日训练场上的欢声笑语荡然无存。乔晨频频看表，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唐佳乐则坐立不安，时不时掏出手机，希望能从妈妈那里得到更多关于路夏的消息。

穆司阳乔晨！注意落点！

穆司阳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和卓治今天也显得心事重重，显然路夏的情况对他们打击也很大。

乔晨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慌忙调整姿势，但球还是打偏了。

穆司阳叹了口气，走了过来

穆司阳乔晨，集中精神。

乔晨看着穆司阳布满血丝的眼睛，忍不住问道

乔晨队长，路夏他……真的没事吗？

穆司阳身体一僵，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穆司阳教练说得对，他只是需要静养。别担心，会好起来的。

说完，便转身走开了，留给乔晨一个落寞的背影。

看着队长那欲言又止的神情，乔晨心中的疑云愈发浓重。放学后要去医院探望的念头，在他心底牢牢扎下了根。

好不容易熬到训练结束，队员们一如往常地收拾着训练装备，三三两两准备离开。乔晨朝唐佳乐、贺兴隆、张百扬递去一个眼色，几人会意，心照不宣地刻意放缓动作，缀在了队伍末尾。

等大部分队员都走了，乔晨才凑到一起，压低声音商量起来。

乔晨佳乐，赶紧问问你妈，到底是哪家医院！

乔晨催促道。

唐佳乐点点头，立刻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唐佳乐喂，妈——嗯，我挺好的……刚训练完。妈，我想问一下，你那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她到底是在哪家医院呀？……就是你之前说看到齐教练他们去探望路夏的那家……哦，市中心医院啊……那你知道重症监护区在几楼吗？……不知道啊……行，那谢谢妈……

挂了电话，唐佳乐说

唐佳乐我妈说是市中心医院，但具体几楼哪个病房不清楚。

乔晨市中心医院？行，我们先去再说！

乔晨当机立断

乔晨总会找到的！

贺兴隆可是市中心医院那么大……我们怎么找啊？

贺兴隆有些担心

贺兴隆而且我们这样偷偷摸摸地去，要是被教练发现了怎么办？

乔晨顾不了那么多了！

乔晨发现了大不了就是挨顿骂，罚跑几圈。但如果路夏真的有事，我们却没去看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张百扬乔晨说得对！

张百扬拍着胸脯

张百扬找个人还不容易？我们分头行动，一层一层找！

贺兴隆不行，分头行动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

贺兴隆比较谨慎

贺兴隆我们一起行动，装作探视病人的家属，低调一点。

乔晨好，就这么办！

乔晨点头

乔晨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走！

四人偷偷摸摸地溜出了学校，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路夏真的如教练所说，只是普通的静养。

市中心医院。

乔晨唐佳乐，问到了吗？

乔晨焦急地问。

唐佳乐点点头

唐佳乐问到了！是市中心医院，住院部12楼，重症监护区。

乔晨太好了！

乔晨松了口气

乔晨兴隆学长，探视时间呢？

贺兴隆：我查了，重症监护区下午四点到五点可以探视，但只能进去两个人。

乔晨两个人？

乔晨皱眉

乔晨那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进去？

张百扬分批进去！

张百扬提议

张百扬我们分成两组，轮流进去探望。

贺兴隆不行

贺兴隆摇头

贺兴隆医院管理极为严格，每次仅限两人进入，且必须登记。我们人数众多，目标过于显眼，极易暴露。

众人那怎么办？

大家都有些着急。

乔晨想了想，说

乔晨这样，我和唐佳乐先进去。我们两个跟路夏关系最好，也最了解情况。我们进去看看路夏的情况，然后出来告诉大家。

大家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张百扬好！就这么办！

贺兴隆乔晨，你一定要问清楚路夏到底怎么样了！

贺兴隆替我们向路夏问好！

乔晨和唐佳乐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走去。其他队员则分散开来，在医院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市中心医院，住院部12楼，重症监护区。

乔晨和唐佳乐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他们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着看到路夏，又害怕看到路夏虚弱的样子。

乔晨走吧。

乔晨深吸一口气，拉着唐佳乐走了过去。

在护士台登记的时候，乔晨和唐佳乐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幸好护士没有多问，只是让他们戴上口罩和探视服，然后领着他们走进了重症监护区。

重症监护区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乔晨和唐佳乐跟着护士，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护士那就是路夏的病房。

护士指了指前面的一个病房，然后就离开了。

乔晨和唐佳乐走到病房门口，透过玻璃窗往里看。路夏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管子，旁边的仪器上显示着各种数据。他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看起来非常虚弱。

唐佳乐路夏……

唐佳乐忍不住哽咽起来。

乔晨也红了眼眶，他轻轻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听到动静，路夏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乔晨和唐佳乐，他虚弱地笑了笑

路夏学长，你们怎么来了？

乔晨路夏！你怎么样？

乔晨冲到病床边，握住路夏的手，他的手冰凉。

路夏我没事……

路夏的声音很微弱

路夏就是有点累……

乔晨没事？你都住进重症监护区了，还说没事！

乔晨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又赶紧压低声音

乔晨到底怎么回事？比赛那天你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路夏对不起……

路夏我不该那么逞强的……这下倒好，全国大赛彻底泡汤了……也拖累了大家……

唐佳乐路夏，你别这么说！

唐佳乐连忙安慰道

唐佳乐我们不会责怪你！你安心养伤、恢复健康才是当务之急！全国大赛我们愿意等，即便你最终无法上场，我们也会全力以赴打好每一场比赛，争取把冠军奖杯带回来给你！

乔晨是啊！

乔晨也说

乔晨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加油的！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我们还等着和你一起打网球呢！

路夏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路夏谢谢你们……有你们这样的队友，真好……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护士探视时间到了，请你们离开吧。

乔晨和唐佳乐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路夏的手。

乔晨路夏，你好好养伤，我们会再来看你的！

唐佳乐路夏，你好好养伤，我们会再来看你的！

路夏嗯……

路夏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乔晨和唐佳乐走出病房，心里五味杂陈。看到路夏虚弱的样子，他们既心疼又难过，但听到路夏说没事，他们又稍微放心了一些。

刚走到护士台，还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穆司阳乔晨？唐佳乐？你们怎么在这里？

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只见穆司阳和卓治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显然也是来看望路夏的。

乔晨队……队长！卓治学长！

乔晨等人顿时慌了手脚，像做错事的孩子被抓了现行。

穆司阳皱着眉，走了过来

穆司阳你们怎么来了？教练不是让你们好好训练吗？

乔晨我们……我们……

乔晨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唐佳乐我们担心路夏，想来看看他。

还是唐佳乐比较镇定，老实交代了。

卓治叹了口气

卓治我就知道你们会不安分。教练不让你们来，是怕影响路夏休息。

唐佳乐学长，路夏到底怎么样了？

唐佳乐忍不住问道

唐佳乐他真的没事吗？为什么会在重症监护区？

穆司阳和卓治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穆司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穆司阳路夏他……确实是比赛后身体透支过度，引发了一些并发症，情况有点严重，所以才住进了重症监护区观察。

乔晨并发症？严重吗？

乔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穆司阳医生正在全力治疗，应该……没什么大碍。

穆司阳的语气也有些不确定

穆司阳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过来送点吃的。

唐佳乐那……路夏什么时候能康复？

唐佳乐不死心。

穆司阳不知道

穆司阳摇头

穆司阳医生说要看路夏自己的恢复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走了过来，看到穆司阳和卓治，停下脚步

医生你们是路夏的家属？

穆穆司阳我们是他的队友。

穆司阳连忙说。

医生点点头

医生路夏的情况已暂时稳定下来，但尚未脱离危险。他这次是因过度使用‘无我·极境’，致使身体机能严重透支。这一境界对身体负荷过重，以他的年纪，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负担。

乔晨‘无我·极境’？

乔晨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路夏在比赛中爆发了强大的力量，却不知道还有这么个说法。

医生解释道

医生本质上，这是一种超越自身极限的状态。虽然能在短时间内实现超负荷爆发，获得惊人力量，却必然给身体带来巨大损伤。路夏此番能存活下来，已是奇迹。至于后续能否完全康复、能否重返网球场，一切仍悬而未决。

乔晨什么！

乔晨等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场精彩绝伦的逆转胜利，竟然是以路夏的身体健康为代价的！

唐佳乐医生，您的意思是……路夏他可能以后都不能打网球了？

唐佳乐的声音带着颤抖。

医生叹了口气

医生有这个可能。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去打扰他，让他安心静养。能不能恢复，就看他自己的意志了。

说完，医生便匆匆离开了。

乔晨等人走出医院，看到在外焦急等待的队友，将刚才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他们。

每个人的脸上都刻满了震惊与绝望。他们终于明白了教练为何要瞒着众人，也明白了路夏突然住院的真相。那个在球场上曾经意气风发、无所不能的少年，此刻竟躺在重症监护区里，未来是否还能再拿起球拍，都成了未知数。

乔晨都怪我！

乔晨猛地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痛苦地说

乔晨如果我没有提议偷偷来医院，就不会听到这些……路夏他……

穆司阳不怪你，乔晨。

穆司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

穆司阳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没想到，‘无我·极境’的代价竟然这么大。

张百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张百扬红着眼眶问

张百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路夏这样吗？

卓治强忍着内心的悲痛

卓治现在能做的，唯有相信路夏。他如此坚强，绝不会轻易放弃。我们能做的，便是专注训练，静候他归来。全国大赛的赛场，怎能没有他的身影。

穆司阳点点头

穆司阳卓治说得对。我们回去吧，让路夏安心静养，育青网球队永远等着他。

乔晨等人一路沉默地跟在穆司阳和卓治身后，走出了医院大门。刺眼的阳光灼烤着大地，却无法穿透他们心头的冰冷。每个人的心底都像压着千斤巨石，沉重得难以呼吸。无人知晓路夏能否重新握起球拍，但所有人都清楚，无论多久，他们都会等他归来。育青网球队的传奇，绝不能在赛场上就此黯淡。

回到学校后，队员们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不再抱怨，不再懈怠，训练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每个人的心中都憋着一股劲，一股为了路夏，为了育青网球队荣誉而战的劲。

齐教练和张教练看到队员们的变化，都感到非常欣慰。她们知道，路夏的事情虽然给队员们带来了沉重的打击，但也激发了他们的斗志。

张健看来，我们的担心是多余的。

张教练笑着对齐教练说。

齐教练点点头

齐娜是啊，这些孩子长大了。路夏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路夏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队员们也坚持每天去医院探望他，给他讲训练的趣事。

极境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