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育青中学的校门口比往常热闹了不止十倍。几辆印着不同中学名字的商务车堵在门口,车窗摇下,露出一张张或精明、或急切、或带着审视目光的脸。他们都穿着笔挺的运动服,胸前的校徽在朝阳下熠熠生辉——玉峰中学、海广中学、市三中、国子中学……无一不是省内乃至全国闻名的网球强校。
学生那不是玉峰中学的教练吗?他怎么来了?
#学生还有海广的王指导!他可是带出过全国亚军的!
学生天哪,国子中学的总教练都亲自来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进进出出的学生们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纷纷驻足议论。保安老李头握着警棍,额头冒汗,他当了二十年保安,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名校教练齐聚育青门口,一个个眼神跟雷达似的扫视着进校园的学生,那架势,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一时间,育青中学的林荫道上,浩浩荡荡地走着一群“不速之客”,引得学生们一路围观。
学生他们这是要干嘛啊?
#学生不知道,看着来者不善啊……
学生会不会是为了路夏那场比赛来的?
#学生肯定是!你看他们那眼神,跟饿狼似的!
议论声中,这群教练已经冲到了行政楼,目标明确——校董办公室。
“砰!”校董办公室的门几乎是被撞开的。正在批阅文件的校董被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好家伙,黑压压一片人,全是熟面孔——都是省内网球界响当当的人物。
教练王董!
国子中学的总教练,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
教练开门见山,我们是为路夏同学来的!
#教练没错!
市三中的教练紧接着说
教练王董,条件随便开!只要让路夏转学到我们市三中,我们校长说了,赞助费、训练经费,要多少给多少!
#教练我们玉峰中学可以给他单独配最好的教练团队,送他去国外特训!
教练我们海广中学承诺,保送他进国家青年队!
一时间,办公室里吵成了一锅粥,各位教练唾沫横飞,纷纷抛出自己学校的优厚条件,恨不得当场把路夏打包带走。王董被吵得头都大了,他端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校董各位!各位!请安静!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校董身上。
王董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笑容:
校董各位教练,实不相瞒,不是我王某人不肯让路夏同学见你们,实在是……路夏同学现在不在学校。
教练不在学校?
李教练皱眉
#教练他去哪了?我们可以去家里拜访!
王董苦笑一声
校董路夏同学在上次和穆司阳同学、卓治同学比完赛的当天晚上,就请了长假。至于去了哪里,我们也不好多问啊。
教练什么?
#教练请长假了?
教练什么时候的事?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教练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失望。他们精心准备的挖人计划,竟然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
#教练王董,您没开玩笑吧?
国子中学的总教练显然不信。
王董无奈地摊手
校董我怎么敢跟各位开玩笑?不信你们可以去教务处查考勤记录。路夏同学,确实已经好几天没来上课了。
看着王董不似作伪的表情,各位教练终于相信了这个残酷的事实。一阵沉默后,他们只能带着满腔的不甘和遗憾,悻悻地离开了育青中学。临走前,不少教练还回头望了望网球场的方向,眼神复杂。
育青中学网球训练场。
虽然少了路夏这个话题中心人物,但训练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而,队员们的心显然都不在训练上,频频走神,目光时不时瞟向入口,似乎在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砰!”乔晨一记扣杀打飞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贺兴隆唉……
贺兴隆叹了口气,将球捡了回来
贺兴隆乔晨,你能不能认真点?
乔晨没好气地说
乔晨怎么这么不认真啊?你说路夏这小子,究竟在搞什么鬼?都好几天没来训练了,电话不接,微信也不回,简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百扬就是啊!
张百扬凑了过来,他刚练完一组发球,满头大汗
张百扬自从上次2V1赢了队长和卓治学长,这家伙就飘了?连训练都不来了?
唐佳乐你胡说什么呢!
唐佳乐反驳道
唐佳乐路夏不是那种人!他肯定是有什么事!
张百扬能有什么事?
张百扬撇撇嘴
张百扬能比训练还重要?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他可是我们队的主力!
贺兴隆也许……也许是家里有急事?
贺兴隆猜测道。
乔晨急事也该说一声吧?
乔晨越想越不对劲
乔晨他那天比赛结束的时候还好好的,跟队长他们击掌,还笑呢!怎么突然就请假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拿着笔记本记录数据的严智明推了推眼镜,突然开口
严智明根据我的分析,路夏同学突然请假,有三种可能性。一,身体出现不适,需要静养。二,家庭突发重大变故。三,被其他学校秘密挖走,正在办理转学手续。
乔晨挖走?
乔晨眼睛一瞪
乔晨谁敢挖我们育青的人!
严智明为什么不敢?
严智明冷静地说
严智明那场2V1的激战视频,早已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震惊,育青两大王牌不敌高一新生路夏》、《路夏的极限究竟在哪》、《路夏获国家队张健教练力荐直通青少年选拔》……这些醒目标题,你们难道没看到?如今路夏这个名字,在全国网球界已是如雷贯耳。那些网球豪强,此刻必定对他虎视眈眈。
乔晨等人脸色一变,他们虽然也知道比赛视频火了,但没想到影响这么大。
唐佳乐那……那路夏会不会真的被挖走了?
唐佳乐有些担心地问,他最不希望路夏离开。
乔晨不可能!
乔晨斩钉截铁地说
乔晨路夏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他说过要带领育青拿全国冠军的!
贺兴隆话是这么说……
贺兴隆还是有些担忧
贺兴隆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那些强校给的条件,肯定很诱人……
就在众人争论不休的时候,唐佳乐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妈妈。
唐佳乐喂,妈。
唐佳乐走到一边接电话。
家长佳乐啊,吃饭了没?
电话那头传来唐妈妈温柔的声音。
唐佳乐还没呢妈,在训练呢。
家长训练辛苦啦。对了,佳乐,你们网球队是不是有个叫路夏的同学?
唐佳乐心里咯噔一下
唐佳乐是啊妈,怎么了?
家长哦,没什么
唐妈妈说
家长我那个在市中心医院工作的朋友,昨天跟我聊天时提到,这几天总能看到你们学校的齐教练、张教练,还有两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天天往重症监护室跑。她好奇打听了一下,护士就说那个病人叫路夏。
唐佳乐什么!
唐佳乐失声惊呼,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佳乐身上。
乔晨佳乐,怎么了?
乔晨急忙问道。
唐佳乐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他挂了电话,转过身,声音带着哭腔
唐佳乐路夏……路夏他……
乔晨路夏怎么了?你快说啊!
乔晨一把抓住唐佳乐的胳膊,焦急地问。
唐佳乐我妈说……我妈说她朋友在医院看到齐教练和张教练他们……天天去重症监护区探望路夏……
唐佳乐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轰!”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乔晨重……重症监护区?
乔晨的手猛地松开,后退了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乔晨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路夏那小子跟队长和卓治学长比赛的时候还活蹦乱跳的,生龙活虎的,怎么可能进重症监护区?!
张百扬就是啊!
张百扬也急了
张百扬那场比赛虽然打得激烈,但他也没受伤啊!最后还赢了呢!
贺兴隆会不会……会不会是搞错了
贺兴隆抱着一丝希望
贺兴隆也许只是同名同姓?
唐佳乐不可能搞错!
唐佳乐摇头,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唐佳乐我妈朋友说了,看到的就是齐教练、张教练,还有队长和卓治学长!除了路夏,他们还能去探望谁?
网球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击球声,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担忧和不解。
乔晨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乔晨不行!我不信!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路夏那么强,怎么可能突然就住院了,还是重症监护区!
贺兴隆乔晨,你别激动……
贺兴隆想拉住他。
乔晨我怎么能不激动!
乔晨甩开他的手
乔晨那可是路夏!我们的队友!他现在在医院里,我们却在这里什么都不知道!
贺兴隆可是……教练们也没跟我们说啊……
乔晨教练们肯定是故意瞒着我们!
乔晨眼神锐利起来
乔晨走!我们去找齐教练问个清楚!
张百扬对!找教练去!
张百扬也附和道。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就要往教练办公室走去。
就在这时,齐教练和张教练从办公楼的方向走了过来。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眼眶微红,显然休息得不太好。
看到队员们聚集在一起,神色激动,齐教练皱了皱眉
齐娜你们怎么都不训练?围在这里干什么?
乔晨第一个冲了上去
乔晨齐教练!路夏呢?路夏是不是住院了!
齐教练和张教练的身体同时一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张教练叹了口气,走上前
张健乔晨,你听谁说的?
乔晨唐佳乐说的!他妈妈朋友在医院看到你们了!
乔晨急切地问
乔晨教练,路夏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其他队员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追问:
池大勇是啊教练,路夏到底怎么了?
贺兴隆他是不是受伤了?
乔晨重症监护区是怎么回事啊?
齐教练看着队员们焦急的脸庞,心中一阵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齐娜好了,大家安静一下。路夏他……确实住院了。
众人什么!
队员们一片哗然。
齐娜不过大家不用担心
齐教练连忙补充道
齐娜路夏只是……比赛后身体有些透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很快就能出院了。
乔晨静养?
乔晨敏锐地抓住了疑点
乔晨静养需要进重症监护区吗?教练,您别骗我们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齐教练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乔晨的目光
齐娜乔晨,别胡思乱想。医院床位紧张,重症监护区那边条件好一点,方便照顾。路夏需要安静,你们就别去打扰他了,安心训练,就是对他最好的支持。
乔晨可是……
乔晨还想说什么,却被张教练打断了。
张教练拍了拍乔晨的肩膀,语气沉重
张健乔晨,相信教练。路夏的情况我们会密切关注的,一有好转,就会告诉大家。现在最重要的是训练,全国大赛在即,我们不能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整体进度。都回去训练吧。
教练的话虽然合情合理,但队员们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齐教练躲闪的眼神,张教练沉重的语气,都让他们心里的担忧越来越深。
唐佳乐可是教练……
唐佳乐还想说什么。
齐娜好了!
齐教练提高了音量,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娜都回去训练!谁再敢在这里议论,罚跑操场三十圈!
队员们被齐教练的气势震慑住了,只好悻悻地回到了训练场。但每个人的心都沉甸甸的,哪里还有心思训练?球拍挥得有气无力,球也接不住几个。
乔晨一边机械地挥拍,一边悄悄凑到唐佳乐身边,压低声音
乔晨佳乐,你妈朋友还说什么了?具体是哪家医院知道吗?
唐佳乐摇摇头
唐佳乐我妈没细说,我当时太着急了……
乔晨不行,放学后我们得去医院看看!
乔晨眼神坚定
乔晨总得亲眼确认路夏没事才安心!
唐佳乐犹豫了一下
唐佳乐可是教练不让我们去……
乔晨教练不让我们去,我们就不去了?
乔晨哼了一声
乔晨那可是路夏!我们的兄弟!他现在可能在医院里受苦,我们能坐视不管吗?
旁边的贺兴隆和张百扬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纷纷凑了过来。
张百扬乔晨说得对!
张百扬咬牙
张百扬我们偷偷去!不让教练知道!
贺兴隆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
就这样,网球场上的击球声依旧,但每个人的心思都早已飞到了医院的方向。一场秘密的探望计划,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