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刚跑完两圈，天空就突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老师喊了声“自由活动”，同学们瞬间作鸟兽散，一窝蜂地往教学楼跑。
林砚跑得慢，落在后面，等他冲进教学楼时，校服已经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站在走廊的屋檐下，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幕，有点发愁——早上出门没带伞。
“喂，你没淋湿吧？”
夏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林砚回头，看见他手里拿着件干校服，正快步走过来。
“刚去 locker 室拿的，先换上吧，不然会感冒。”夏野把校服递给他，自己的头发也湿了大半，贴在脸上，像只落汤鸡。
“那你……”
“我没事，我体质好。”夏野拍了拍胸脯，把他往卫生间推，“快去吧，里面没人。”
林砚拿着带着阳光味道的校服走进卫生间，换下湿透的衣服时，才发现夏野的校服比自己的大了一号，袖子长了一截，却很暖和，裹着淡淡的洗衣粉味。
出来时，夏野正靠在墙上等他，手里拿着包纸巾。看见林砚穿着自己的校服，他忍不住笑了：“还挺合适。”
林砚的脸有点红，把湿校服叠好抱在怀里。
“雨好像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夏野抬头看了看天，“我家离得近，要不先去我家？”
林砚犹豫了一下：“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夏野拉着他的胳膊就往楼梯口走，“我妈今天在家，让她给你煮碗姜汤，驱驱寒。”
雨下得很大，砸在伞面上砰砰响。夏野把伞往林砚这边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湿透了，却浑然不觉，还在絮絮叨叨地说：“我家有只猫，叫煤球，黑不溜秋的，特别懒，总爱趴在我书桌上睡觉……”
林砚听着他的话，看着伞下小小的空间里，两人挨得很近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到夏野家时，夏野的妈妈正在厨房做饭，看见他们进来，笑着擦了擦手：“这就是你说的新同学吧？快进来坐，阿姨给你们煮姜汤。”
房子不大，却收拾得很温馨，墙上贴着夏野小时候的奖状，冰箱上还吸着几张歪歪扭扭的画，大概是夏野画的。
煤球果然趴在书桌上睡觉，听见动静抬起头，懒洋洋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缩成个黑团。
“你看，它就这样。”夏野笑着指了指猫。
林砚没说话，只是看着书桌上的画——有歪歪扭扭的太阳，有张着大嘴的小鱼，还有个扎着马尾的女人，旁边写着“妈妈”。
“我画得不好吧？”夏野有点不好意思，“不像你，画什么都好看。”
林砚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铅笔，在一张废纸上画了只蜷缩的小猫，旁边添了个小小的太阳。
夏野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亮：“这是煤球！画得太像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飘着姜汤的香味。林砚看着夏野兴奋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好像也没那么难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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