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林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公园。他背着画板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手指反复摩挲着帆布包的带子,心里有点慌——这是他第一次和新同学单独出来。
露水还挂在草叶上,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不远处的长椅上,有老人在打太极,动作慢悠悠的,像被放慢的电影。
“林砚!”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砚抬头,看见夏野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正朝他跑来,额头上沾着点薄汗,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装着两瓶橘子汽水。
“你来这么早?”夏野喘着气站到他面前,把其中一瓶汽水塞给他,“刚从家里跑过来的,我妈非让我带煮鸡蛋,说补充营养。”
他拉开书包拉链,露出里面的面包、鸡蛋,还有个画夹——是学校美术课用的那种,边角已经磨得发亮。
“你也带了画夹?”林砚有点惊讶。
“对啊,”夏野挠了挠头,“虽然画得不好,但想跟你学学。”
林砚的脸有点发烫,连忙移开视线:“我们去那边吧,花开得好。”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花坛,月季和秋菊挤在一起,红的、黄的、粉的,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两人找了块树荫坐下,各自打开画具。林砚先在画纸上打了草稿,笔尖在纸上轻轻滑动,很快勾勒出花坛的轮廓。
夏野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叹道:“哇,你画得好快!”
他自己拿着铅笔在纸上戳了半天,画出来的花像被踩过的杂草,忍不住皱起眉:“完了,我好像没画画的天赋。”
林砚看着他沮丧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这里应该弯一点,花瓣是自然舒展的。”
他的指尖很凉,碰到夏野温热的皮肤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夏野的脸瞬间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哦……哦好。”
林砚也慌忙松开手,低头假装调颜料,耳根却烫得能煎鸡蛋。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没再说话,只有铅笔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和偶尔风吹过树叶的轻响。
临近中午时,林砚的画已经快完成了。他画的不只是花坛,角落里还添了个坐在草地上的少年,正歪着头看画板,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夏野凑过来看,突然指着画里的人:“这不是我吗?”
林砚的心猛地一跳,刚想说不是,就听见夏野说:“画得真像!比我本人好看多了。”
他没想到夏野会这么说,抬头时,撞进对方笑盈盈的眼睛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夏野的睫毛上,像撒了把金粉。
“等你画完,能不能送给我?”夏野突然说,“我想贴在书桌前,激励自己学画画。”
林砚愣了愣,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好。”
夏野笑得更开心了,从书包里拿出面包和鸡蛋,递给他一个:“先吃东西吧,我妈说空腹画画对胃不好。”
林砚接过温热的鸡蛋,剥开蛋壳,蛋白上还带着淡淡的葱花味——和那天午休时的肉包一个味道。
他偷偷抬眼,看见夏野正低头啃面包,阳光落在他发梢上,镀上一层金边。鬼使神差地,林砚拿起铅笔,在画纸的角落添了两个小小的影子,手牵着手,走在洒满阳光的小路上。
画纸上的约定,像颗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桂花香里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