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放学铃比平时更悦耳些,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收拾书包的声音、打闹的声音、讨论周末去哪玩的声音混在一起,像锅沸腾的粥。
林砚慢吞吞地收拾着东西,把课本一本本放进书包。他知道自己又会是最后一个走的——以前在南城时,放学总有同学等着一起回家,现在……他看了眼周围,大家都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了,夏野正被几个男生围着,说要去他家打游戏。
“走了啊夏野!”有人拍了拍夏野的肩膀,“快点,去晚了没位置了!”
“来了来了!”夏野应着,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链拉到一半,突然回头看向林砚。
林砚慌忙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笔袋。
“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晚点过去。”夏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点歉意。
“啊?你不去了?”
“不去了,你们玩开心点。”
脚步声渐渐远去,教室里很快安静下来,只剩下林砚和夏野两个人。
“你家住哪啊?”夏野走过来,把书包甩到肩上,“我送你回去吧,反正顺路。”
林砚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没事,我妈让我放学早点回家,刚好跟你一路。”夏野不由分说地拉起他的胳膊,“走吧走吧,再晚食堂该没饭了。”
他的手很暖,力气也大,林砚没挣脱开,只能被他半拉半拽地走出教室。
夕阳如血,将放学路上的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说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影子在地面上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仿佛也在诉说着这份初遇的懵懂。 校门口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落了一层金黄的碎影。夏野走在他旁边,嘴里哼着刚学的流行歌,脚步轻快得像在跳。
“你家远吗?”夏野侧过头问他,阳光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远,就在前面那条街。”林砚指了指前方的路口。
“那挺近的,我家在隔壁街,确实顺路。”夏野笑了笑,踢了踢脚下的石子,“你以前在南城上学?那边是不是比这儿热闹啊?”
“嗯,差不多。”林砚含糊地应着,不想提南城的事。那里有他熟悉的街道,有总等着他的朋友,还有……已经不在的妈妈。
夏野好像看穿了他的不情愿,没再追问,转而说起学校的事:“我们班数学老师是不是很凶?上次我作业错了三道题,被她罚站了一节课,腿都麻了。”说完他转头看着林砚。
林砚忍不住笑了笑,想起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总爱敲讲台的女老师。
“她还喜欢突然抽人回答问题,”夏野又说,“上次抽我同桌,那家伙上课睡觉,站起来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被老师瞪得差点哭了。”
林砚的脚步慢了些,听着夏野絮絮叨叨地说班里的趣事,心里的闷堵好像被戳破了个小口子,有风慢慢钻进来。
走到路口时,夏野突然停下脚步:“对了,周末你有空吗?”
林砚愣了愣:“额,没……没什么事。”
“那我们去公园写生吧?”夏野眼睛亮了亮,“我知道个地方,有好多好看的花,特别适合画画。”
他没想到夏野会记得自己喜欢画画,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我……”
“就这么定了!”夏野没等他回答,就拍了下手,“周日早上九点,公园门口见,我带面包给你当早餐。”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跑向隔壁街,白T恤的背影在夕阳里晃了晃,像片被风吹起的云。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手里还残留着被夏野拉过的温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旁边好像还叠着另一个跳跃的影子,带着橘子汽水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