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雅致无奈地笑了笑，眼尾的细纹都透着温和：“没办法呀，我毕竟是副班长。纪妄平时被一堆事儿缠着，班里这些人际关系的细枝末节，总得有人来费心维持，不然班级氛围乱糟糟的，大家相处也不得劲。” 向晚晃了晃手里刚买的奶茶，皱着小巧的眉头调侃：“得得得，你就别老把‘副班长’仨字挂嘴边啦！适当放松放松又不会少块肉，天天操心这操心那的，小心变成那种‘刻板班干部’模板，笑都不会好好笑咯，多没劲呀。”

雅致被逗得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了戳向晚的肩膀：“哪能呀！我就是做好分内事，又不是要当‘纪律标兵’。不过既然出来陪你撒欢了，就把那些烦心事丢脑后，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走，逛gai去！” 向晚眼睛瞬间弯成月牙，拉着雅致就往前面的小摊位跑，兴奋得像只欢快的小鹿：“快快快！你看那边，小摊位摆得密密麻麻的，肯定藏着好多好玩意儿！上次我还看到有人在这种摊儿上淘到绝版漫画书签呢！” 两人手挽手，一头扎进小摊位的热闹里。

摊位上，小玩意儿像被施了魔法般琳琅满目——发光的琉璃手链在灯光下流转着彩光，印着动漫角色的钥匙扣挤挤挨挨，还有复古风的信纸、造型怪异的小摆件…… 向晚像只敏锐的小松鼠，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时不时拿起个小物件问雅致好不好看。雅致笑着在一旁当参谋，青春的欢笑声，混着摊位老板的叫卖声，在暮色里揉成一团温暖的棉花糖。

晚上8点，纪妄刚洗完澡，白色浴袍松松垮垮裹在身上，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浴袍领口，洇出一小片水痕。他随手抓过毛巾擦头发，摘下眼镜后，清俊的眉眼在暖黄灯光下柔和许多，眼尾那抹若有似无的倦意，让他多了几分同龄人少有的沉静。

他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一边用吹风机慢悠悠吹干头发，一边点开微信。等到头发半干，才找到备注“爸”的对话框，发了条简短消息：“爸，这个月零花钱转一下呗。” 手机静静躺在沙发上，过了好几分钟，才弹出回复：“打你卡里了，随便花，没钱了再找爸要。” 简单几句，像是程序设定好的对话，透着疏离又默认的默契。纪妄盯着屏幕看了两秒，默默收起手机，起身走向房间。

换上宽松睡衣，他躺到床上，黑暗里，思绪却像缠成死结的毛线，乱糟糟地绕在心头。学校里的事儿、和许乜的较劲、父母常年缺位的家…… 这些碎片轮番在脑海里放映，让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直到凌晨两点，窗外的月光都黯淡了，他才迷迷糊糊陷入浅眠，可梦里，那些烦恼也追着不肯放。

第二天清晨，纪妄生物钟准时叫醒他。仆人把昨晚洗净、熨得笔挺的校服送过来，他换上校服，对着镜子整理好发型，发梢都要翘得规整。简单扒拉两口早餐，便出了门。

晨雾还没散尽，路上碰到抱着琴谱的沐子，两人便并肩往学校走。沐子率先开口，语气里的小抱怨带着点娇憨：“纪大班长，你说咱们啥时候能好好放个假呀！我都快被学习榨干啦！咱这破学校，早上8点就上课，下午5:30才下课，晚上还有补习班，每天眼睛一睁就是做题、弹琴，真的快熬不住啦，感觉青春都被关在习题册里啦！”

纪妄望着路边努力冒芽的小草，淡淡回应：“咱们学校还算好的了，我听别的班同学说，有些学校一天9节课，一周就放半天假，作业堆得能当小山。” 沐子点点头，无奈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也是哈，这么看来我们还挺幸运的…… 可幸运也架不住天天熬呀，我现在闭眼都是钢琴谱和数学公式。” 纪妄没再接话，两人沉默着继续往学校走，晨雾里，两个青春的身影被拉得老长。

到了校门口，因为这周是他的值勤周，纪妄便站到岗位上，检查同学们的校服、违禁品，以及抓迟到的“小懒虫”。他身姿笔挺，眼镜后的目光像扫描仪，不放过任何细节。

上课前最后一分钟，许乜跟踩了风火轮似的，浑身挂着“赶时间”的风，冲进校门口。他下身勉强套着校服裤，上身却任性地穿了件黑色外套，拉链敞着，里面的卫衣歪歪扭扭，活像个“校服叛逆分子”。纪妄眼尖，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许乜，你又不穿校服！我上次怎么说的？当耳旁风啦？”

许乜使劲挣扎，像条刚钓上岸的鱼，语气不耐：“纪妄！你松手！别老抓着我！” 纪妄扶了扶眼镜，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透着无奈又纵容：“不抓着你，你不又得跑没影？上回教导处谈话，你忘啦？” 许乜梗着脖子回：“我保证不跑！你老这么抓着，同学看到多丢人！” 纪妄静静看着他胡搅蛮缠，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开口：“行，我放开你，但你得保证—— 不跑、不闹、乖乖去教室，OK？” 许乜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却又没法子，连忙点头：“OK！OK！我保证！”

可纪妄刚一松手，许乜瞬间化身“脱缰野马”，撒腿就跑—— 昨天约会泡汤的烦闷，正愁没地儿撒，刚好拿纪妄“撒气”。纪妄反应神速，两步跨出去，没跑几步就又把他抓住。许乜使劲挣扎，叫嚷声都带着破音：“纪妄！你他妈松手！属狗的啊，逮着人不放！” 纪妄面无表情，手上力道却稳如泰山：“许乜，你刚发誓不跑的，忘了？” 许乜凶巴巴地瞪他，挣扎得更厉害，好不容易挣脱开，刚想跑，又被纪妄预判了动作，重新逮住。

两人在到校门口拉扯起来，像两台较劲的小马达。纪妄有些不耐烦，眼神一凛，一把抓住他的两只手，举过他头顶，抵在旁边的墙上。许乜被制住了还不安分，像条刚被钓上岸的鱼，双腿使劲乱蹬，过程中结结实实踢到了纪妄的腹部。纪妄闷哼一声，手上力气不自觉加大，用膝盖抵住他的腿，让他动弹不得，咬着牙说道：“许乜，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欠收拾！再乱动一下，我让你知道什么叫‘纪律委员的威严’！”

许乜像只炸毛的小兽，一脸不服输：“有本事你放开我！咱们一对一单挑！谁怕谁！” 纪妄被他气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奈：“还放开你单挑？我可不想再上演‘你跑我追’的戏码。走！跟我去教导处，把你这些‘光荣事迹’好好说道说道！” 说完便拉着他往教导处走，许乜一边挣扎一边喊：“纪妄！咱们是一个班的！你不能这么绝情！你不想想，被扣分那也是咱班的分呀！班主任得骂死我…… 不对，得骂死咱俩！”

纪妄根本不吃这一套，生拉硬拽着他走，额角的青筋都透着固执：“少废话！这套在我这儿不管用。别拿你对雅致那套软磨硬泡对付我，班主任特意交代，让我对你‘铁面无私’，你就老实点吧！” 许乜没辙，只能踉踉跄跄地跟着纪妄往教导处去，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抱怨，青春的小波澜，在这一场追逐与拉扯中，溅起更多喧闹的水花，而校园的晨光，默默见证着这一幕，把少年们的身影，烙在时光里……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