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纪妄拽着许乜的后衣领，大步流星往教导处走。许乜挣扎着，像条甩不脱的鱼，可纪妄手跟铁钳子似的，纹丝不动。到了教导处门口，纪妄松开手，两人面对面站着，日光从走廊窗户斜切进来，把影子抻得老长，倒像两尊对峙的石像。

纪妄眼睛都没眨一下，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自己进去，省得我动手‘请’你。”

许乜拧着眉，额前碎发跟着烦躁地晃，梗着脖子回：“我选择单挑，你松开！真要赢了我，我许乜要是喊一句冤，就是小狗！” 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跟街头耍横的小痞子似的。

纪妄瞥他一眼，眼神里透着 “你这点心思我还能看不穿” 的淡然，回：“激将法对我没用。你不如省省力气，想想等会儿怎么跟主任掰扯，怎么把上次‘翻墙翘课还嘴硬’加这次不穿校服的事儿圆过去。” 话音刚落，抬手敲门，指节叩在门上，“笃笃” 两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响，可里头半点声响都没有。

两人杵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连走廊尽头值日生扫地的 “沙沙” 声都听得见。纪妄微微皱眉，眉心拧出个小川字，冲许乜道：“今天算你运气好，先放你一马，处分该给的，一分都跑不了。” 说罢松开手，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又很快隐下去。

许乜跟被放飞的鸟似的，“呜呼” 一声撒腿就跑，鞋底擦过地砖，带出 “刺啦” 轻响，那架势，活脱脱像从五指山下刚解放的孙猴子，跑出去老远，还不忘回头冲纪妄做鬼脸，喊着“纪大班长，您忙您的，小的先溜啦”，然后一溜烟没影了。纪妄望着他跑远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垂在身侧的手轻轻甩了甩，像是要把那股子无奈甩开，这才不紧不慢跟在后面，脚步不疾不徐，走廊里荡开他鞋跟叩地的 “嗒嗒” 声。

回到班级，纪妄刚跨进教室门，一眼就瞅见个 “老熟人”—— 之前提过两回、除纪妄自己外，唯一能用武力压制许乜的狠角色，沈砚白。

这货正瘫在靠窗最后一排，长腿交叉架在课桌上，裤脚松松垮垮堆在脚踝，校服随意搭在肩头，领口敞着点，露出半截锁骨，活像个来视察的 “伪局长”，那股子漫不经心的野劲儿，真要论气场，连真局长来，都得被他压一头。纪妄看见他，眉心瞬间又拧起来，这沈砚白，打从入校起，事事都爱跟自己对着干，且阴损得很。许乜是明面上咋咋呼呼的硬刚，像夏日里炸雷，轰一声就响；沈砚白却是暗戳戳、神不知鬼不觉的使绊子，跟躲在暗处的藤蔓，冷不丁就缠上来绞人。两相比较，反倒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过纪妄也没打算多纠缠，毕竟听老师说，这号人待不久，不然真对上了，也是场难打的硬仗，得费不少心神。

焦阳阳正站在沈砚白旁边，苦着张脸，苦口婆心：“大哥，您换个地儿坐成不？这是我位置啊，我天天都在这儿，您看我课本还在抽屉里呢。” 焦阳阳说着，还指了指抽屉里摞得老高的课本，课本边角都卷了边，透着股子被主人珍视的劲儿。沈砚白挑眉，慢悠悠摘了墨镜，墨镜腿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里漫着戏谑：“就坐这儿，你爱去哪去哪，教室这么大，还能没你坐的地儿？” 那腔调，懒懒散散，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焦阳阳无奈的说：“那我坐哪啊…… 您看，后面过道窄，前面又挤，我真没地儿去……” 沈砚白嗤笑一声，回：“我管你？你爱蹲讲台边，还是坐垃圾桶旁，跟我有啥关系？” 说罢往椅背上一靠，抖着腿，一副 “你能把我咋地” 的欠揍样。

纪妄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两步，呵斥：“沈砚白，别欺负同学。学校是读书的地方，不是你撒野的会所，少把外头那些歪风邪气带进来，脏了这块地方。” 纪妄说话时，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泛着青白，眼睛直直盯着沈砚白，里头燃着怒火。

沈砚白听见纪妄的话，先是一愣，接着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回：“哟，纪大班长管得够宽啊。我坐个位置，碍着你哪根筋了？这么爱当老好人，怎么，想拿这个评三好啊？” 边说边伸手摸了摸鼻尖，那副痞样，让纪妄更气了。

纪妄脸上挂着笑，可那笑压根没到眼底，眼里反倒泛着冷光，回：“你这话有意思。这班上同学被你欺负，我不管，谁管？轮不到你对我指手画脚。好心劝你，‘小心驶得万年船’，别哪天阴沟里翻了船，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 纪妄说这话时，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像是要把威胁钉进沈砚白耳朵里。

沈砚白听得不爽，手在课桌上 “嗒嗒” 敲了两下，强压着火气，回：“纪大班长还是老样子。说话归说话，别咒人，当心遭报应。” 沈砚白说着，还故意抬手摸了摸脖子上戴着的小玉佛，那佛坠在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可配上他的话，怎么听怎么讽刺。

纪妄嗤笑一声，回：“是咒还是实话，你心里有数。” 说完也不管沈砚白啥反应，转身坐回自己位置，椅子与地砖摩擦，发出 “吱呀” 轻响，像是纪妄懒得再搭理的无声宣告。沈砚白咬咬牙，暗自在心里记恨上这笔账，琢磨着找机会跟纪妄好好 “算算账”，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戾，又很快隐下去，恢复成那副漫不经心的痞样。

许乜回来时，刚迈进教室门，瞅见沈砚白，瞬间头大，脚步都下意识顿了顿，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浑身炸毛。比起纪妄，沈砚白才是真的 “狠角色”。纪妄顶多嘴上严，不会真动手，就像冬日里的冷风，看着凶，实则伤不着人；沈砚白却像个从施虐里找乐子的疯子，指不定干出啥疯事，跟藏在暗处的狼，冷不丁就扑上来咬人。许乜暗自庆幸，幸亏沈砚白没坐自己旁边，不然准没好果子吃，这一上午，光应付他就得累个半死。

沈砚白瞅见许乜，挑眉坏笑，嘴角勾出个痞气的弧度，起身凑到他跟前，弯腰低头，那姿势，活像要把许乜生吞了，语气欠揍得很：“哟，许小乜～好久不见啊，连声招呼都不打？你这小没良心的，哥哥我可是天天盼着见你呢，伤心咯～” 沈砚白说着，还故意拿手捂心口，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可眼里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了。

许乜皱眉，眉头拧成个 “川” 字，烦躁地推开他，推的力道很大，沈砚白被推得往后踉跄两步，椅子都跟着 “吱呀” 响，许乜吼：“说了别这么叫我！少装，你啥德行我能不知道？你就是个…… 就是个精神出问题的神经病” 许乜骂到后面，声音都弱了点，毕竟沈砚白那股子狠劲，他是真怕。

沈砚白自动过滤前半句，笑得更欠揍了，回：“哟，这么了解我呀，许小乜～ 你这么关注我，是不是…… 喜欢我呀，这也太让人受宠若惊呢～” 边说边伸手摸许乜脸，手刚碰到许乜脸颊，许乜跟被烫着似的，猛地扭头躲，沈砚白却跟牛皮糖似的，硬掰着许乜的脸转回来，许乜挣扎得厉害，头发都乱了，跟鸡窝似的。沈砚白看他不顺从，脸色微沉，笑意也淡了，手上力道重了些，许乜吃痛，“嘶” 了一声，可不敢再乱动。

沈砚白眼尖瞥见许乜嘴角的破口，像是发现了新玩具，手从脸颊滑到嘴角，用拇指轻轻抹了下，那动作，看着轻，可许乜却觉得跟针扎似的疼，沈砚白调侃：“哟，半路被哪个野丫头 ‘啃’ 了？瞧这伤口，啧啧，该不会是你许小乜早恋啦，这可是违反校规的哟～” 沈砚白说着，还故意拖长音调，满是调侃。

许乜炸毛，使劲推开他，推得沈砚白撞在课桌上，发出 “哐当” 响，许乜吼：“别动手动脚！少胡说，我就是走路不小心，磕的！” 许乜说着，还抬手摸了摸嘴角的破口，疼得直咧嘴。

沈砚白被推也不气，慢悠悠整理校服，校服上沾了点灰，他拍了好几下，回：“磕的？磕谁嘴上了？咋磕得这么巧？该不会是…… 纪大班长吧？你们俩，该不会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沈砚白说着，还冲许乜挤眼睛，那副八卦的痞样，让许乜更气了。

许乜瞬间怒了，脸涨得通红，吼道：“沈砚白！你有病吧？！” 吼完，一拳挥过去，拳风带着狠劲。沈砚白轻松接住，像捏小鸡仔似的捏住许乜的拳头，扭头冲纪妄喊：“纪妄，你就这么教人的？你看你这 ‘好同学’，上来就打人，这学校，还讲不讲规矩啦～” 沈砚白说着，还故意提高音调，满是挑衅，眼睛却牢牢盯着纪妄，像是要看纪妄怎么收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