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下课铃炸响的瞬间，教室里的同学仿佛被按下“弹射”开关，抄起书包就往门外冲，那阵仗，像是晚一秒离开就会被留校惩罚似的。不过眨眼间，热闹的教室便冷清下来，只剩下值日生们慢悠悠收拾的身影。

许乜坐不住了，屁股刚离凳子，就火急火燎凑到雅致身边，语速快得像炒豆子：“副班，我有急事，得去跟对象约会，能不能先走啊？下次我一定补做值日，求你了！” 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雅致，满是急切。

雅致眉头瞬间拧成“川”字，一脸为难。一旁做值日的向晚停下动作，瞥了许乜一眼，忍不住吐槽：“许乜，这都第几次了？一次两次我和雅致能帮你兜着，你总这么搞，真当我们是冤大头？别老让雅致为难行不行。”

许乜被怼得脸涨通红，梗着脖子回：“我又没跟你说话，关你屁事！少在这多管闲事！” 向晚却没被他唬住，淡淡瞥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我就事论事。你自己好好数数，这学期满打满算，你做过几次值日？别仗着雅致脾气好，就把人当软柿子捏。”

许乜气到极致，嘴巴张张合合，却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眼见着两人要吵起来，纪妄突然出声打断：“都别吵了，安静点。” 他看向许乜，眼神里透着不容商量的坚定，“许乜，你要走可以，但得把地扫完再走。把该做的事做完，这要求不过分吧？”

许乜知道这是纪妄能给出的最大让步，咬咬牙，别别扭扭答应：“行行行，给你纪大班长面子！” 说着抓起扫帚，随便在地上划拉了几下，扬起的灰尘呛得人直咳嗽，就要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纪妄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后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人扯回来：“回来！你当扫地是过家家呢？扫成这德行也想走？让我检查合格了，再迈出教室门。” 向晚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轻笑，暗忖也就纪妄能治住这混世魔王，只是心底莫名闪过个模糊身影——以前，学校里确实有个人，不用大声呵斥，只用眼神就能让许也乖乖听话，可那人……早已不在这校园里了。

许乜被扯得踉跄，用力挣扎，纪妄的手却像铁钳子，死死钳住他，纹丝不动。纪妄扫了眼满是垃圾的教室，指着角落一堆纸屑和灰尘，质问道：“这就是你扫的地？垃圾原封不动堆在那儿，你当自己会变魔术，能让垃圾凭空消失？” 许乜别过脸，像头倔驴，拒不回应。

纪妄眉头拧得更紧，手上力道不自觉加重：“我在问你话，别跟我耍脾气！” 许乜疼得龇牙咧嘴，微微仰头，恶狠狠地瞪他：“放手！你弄疼我了！” 雅致怕矛盾激化，忙上前劝：“纪妄，差不多行了，大家都是同学，别闹得太难看……” 向晚却伸手拉住雅致，认真道：“雅致，你别惯着他。该教育就得教育，不然他总这么无法无天，以后更没人能管得住。” 说着，眼神暗了暗，似在回忆曾经那个能稳压许也一头的人，若那人还在，许乜绝不敢这般嚣张。

纪妄冲雅致和向晚抬抬下巴，说道：“你们把窗台和黑板擦干净就先走，天黑了，走夜路不安全。” 雅致犹豫了下，还是点头：“行吧，你自己注意点，别真跟他较劲儿，万一闹出啥事儿……” 纪妄轻轻应了声，待两人离开，又转向许乜，“你把地重新扫干净，再拖一遍，我在这盯着你，别想偷懒。” 说着松开手，把扫帚往许乜怀里一塞。

许乜一脸不情愿地接过扫帚，看着被抓得通红的手腕，小声嘟囔：“疯了吧你，跟我较劲有意思吗……” 纪妄像是听到了，抬脚轻轻踢他小腿：“嘟囔啥呢？有这闲工夫，赶紧把地扫干净。别逼我动手收拾你。” 许乜翻了个白眼，骂骂咧咧地开始认真打扫。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里，还夹杂着他的碎碎念，等一切收拾妥当，外头早已暮色沉沉，夕阳的最后一丝光也被黑夜吞掉。

两人背着沉甸甸的书包，沉默地走出教学楼。晚风掠过，气氛尴尬得能掐出水来，一路上，谁都没主动开口，像是在较劲谁先打破这沉默。直到校门口，才默默分开，各自走向回家的路。

纪妄看着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父母却常年在外，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司机要接送，他拒绝了，说想自己走路回家，既能慢慢熟悉周围环境，也能当锻炼身体。路过一家服装店时，橱窗里一件黑色风衣和白色针织围巾吸引了他的目光。他走进去逛了逛，最后买下这两件，这才慢悠悠往家走，风衣被夜风掀起一角，倒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清俊。

另一边，许乜火急火燎往约会地点赶，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等好不容易到地方，却发现对象早已没了踪影。他慌忙摸出手机发消息解释，屏幕上却接连弹出红色感叹号——毫无疑问，被拉黑了。许乜又气又急，不死心接连发送好友申请，可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他把纪妄、向晚在心里骂了无数遍，越想越气，狠狠把书包往地上一摔，抬脚踹向路边的墙，怒吼道：“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怎么什么破事儿都让我碰上！” 骂完，又得认命地蹲下，狼狈地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和文具。那捡东西的姿态，和摔书包时的爽快形成鲜明对比，活像只斗败的公鸡。

而雅致和向晚，正手挽手逛街，一路吃着小吃。雅致还是放心不下，咬着吸管念叨：“你说许乜和纪妄，不会闹出啥乱子吧？真要打起来，纪妄会不会受伤啊……” 向晚无奈地戳戳她肩膀，打断道：“咱好不容易出来玩，别老操心他们行不行。纪妄多有分寸的人，不会真动手。你呀，少操点心，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 雅致被逗笑，可眼神里的担忧，却怎么也散不去，像是被细线牵着，轻轻扯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