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外,是看似坚不可摧的铁壁。
永寿宫内,复仇的业火在无声地舔舐、蔓延,积蓄着焚天灭地的力量。
而静心苑里,那个头缠染血白布、眼神空洞、时而痴笑呓语着“年姐姐”、“血荷花”的“活祭品”,正日夜不息地,将恐惧的毒液,一滴一滴,注入紫禁城最高统治者的心脏。
下一枚棋子——那些沉沦在泥淖中的“爪牙”,已在暗影中悄然就位。秽土之中,新的毒刃,即将淬炼成形。
紫禁城的风水之变,正滑向更幽深、更血腥的渊薮。
血色芍药的图腾,已然烙印在每个人的噩梦深处,生根发芽。
萨满太太入宫的消息,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紫禁城压抑的表面下激起一圈圈隐秘而剧烈的涟漪。
寿康宫深处,一场“驱邪安魂”的法事在重重帷幕后悄然进行。
刺耳的铜铃声、沉闷的皮鼓声、萨满含混不清的咒语声,混合着浓烈到刺鼻的香烛和草药焚烧的烟雾,从紧闭的殿门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出,弥漫在原本庄严肃穆的宫苑,平添了几分鬼气森森。
宫人们低着头匆匆而过,眼神惊惶,连大气都不敢喘。
甄嬛强撑着坐在凤椅上,脸色在摇曳的烛光和弥漫的烟雾中显得愈发灰败。
她闭着眼,手中死死攥着一串紫檀佛珠,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崔槿汐侍立一旁,忧心如焚,却又不敢打扰。
萨满太太身着繁复的彩衣,脸上涂着怪异的油彩,围着象征邪祟的草人疯狂跳跃、旋转,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法器挥舞得呼呼作响。每一次尖锐的铃声,都让甄嬛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法事越是喧嚣,寿康宫外的流言就传得越是汹涌离奇。
“听说了吗?昨儿夜里翊坤宫那边,又有女人的哭声!凄惨得很哪!”
“何止!守夜的侍卫说,还听见小孩子的笑声,就在那枯井边上转悠…瘆死人了!”
“哎哟,这年贵妃的怨气也太大了…听说太后娘娘都请了萨满跳神了…”
“跳神?管用吗?那可是断了子嗣又溺死冷宫的深仇大恨!我看哪,这紫禁城的风水,怕是真的被那血芍药给咒坏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没见永寿宫和静心苑还封着吗?皇上都吓病了!”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随着这些窃窃私语,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每一座宫殿、每一个角落。人心惶惶,连白昼都仿佛笼罩着一层阴霾。
永寿宫内,死寂依旧。
我倚在窗边,听着春婵低声复述着外面流传的种种骇人听闻的“鬼事”。她刚从外面递送东西的小太监那里听来,声音还带着未褪的惊惧。
“主子…外面…外面传得可邪乎了…” 春婵的声音细若蚊蝇,脸色苍白。
“哦?” 我淡淡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拂过窗棂上积落的微尘,眼神平静无波,“翊坤宫的哭声…孩子的笑声…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逸出唇边,“传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