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阴冷的算计在我心中闪过。容嬷嬷？如懿的死忠？很好。有时候，忠心耿耿的仆人，反而会成为主子最痛苦的见证者。
让她活着，看着她的主子在疯癫和绝望中一点点腐烂，比直接杀了她，更能让年世兰解恨。
“知道了。”我淡淡应道，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株芍药。快了，等它开花的时候……
皇帝的疑心并未完全消除。如懿的“疯言疯语”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召见我，询问我关于“梦境”、“幻觉”的细节，试图从中找到与如懿疯话的“联系”或“破绽”。
他甚至在一次晚膳后，屏退左右，目光灼灼地盯着我：“魏嬿婉，告诉朕，你在冷宫……可曾真的见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听到过什么……关于先帝、关于年氏的……‘声音’？”
我心中冷笑，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巨大的恐惧和茫然，身体微微发抖：“皇上……奴婢……奴婢不敢妄言……冷宫……是很可怕……总是做噩梦……梦见好多血……梦见一个穿着很华丽、但眼神好凶好悲伤的娘娘……她……她好像在找什么……还有……还有很浓很浓的芍药香……香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将年世兰的形象模糊化，重点渲染“血”和“芍药香”，避开直接指向，却又能让弘历自动联想到如懿的疯话。
弘历的眉头紧锁，眼中疑云更重。两个“癔症”之人，相隔甚远，却都指向了同一段禁忌往事的核心元素（麝香/芍药香，年氏）！这绝非巧合能解释！难道真是冷宫阴气太重？还是……冥冥之中，真有冤魂不散？
他对我的探究，渐渐染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和疏离？仿佛我真的成了某种连接幽冥的媒介。
这微妙的变化，被进忠敏锐地捕捉到了。
“小主，”一次私下见面时，进忠的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凝重，“皇上对您……心思越发重了。但这‘重’，未必是好事。”
他深黑的眼眸直视着我，“废后之事，虽暂时平息，但牵连太深。太后那边……未必没有耳闻。”他提到“太后”（甄嬛）时，语气带着一丝本能的忌惮。
甄嬛！这个名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思绪！
前世今生，最大的仇敌！她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根源！如懿不过是她选中的儿媳，一个可怜的替代品和牺牲品！弘历？不过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流淌着她和雍正肮脏血脉的孽种！
“太后……”我低声重复，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公公的意思是？”
“树大招风。”进忠言简意赅，“小主如今圣眷正浓，又牵扯进这等……诡秘之事。废后虽疯，但其根在翊坤宫旧主。有些旧事，翻出来，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知道得太多的人。”
他的话语冰冷，带着赤裸裸的警告。他在提醒我，适可而止，否则，最先被“清理”掉的，可能是我这个知道“欢宜香”秘密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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