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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息

谁换了我的重生剧本!?

温棠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昂贵但略显甜腻的香水味道。身下是触感柔软异常的顶级埃及棉床单,天鹅绒帷幔垂坠在昂贵的红木床柱四周。

她没死?

剧烈的眩晕感和心脏撕裂般的疼痛后遗症让她蜷缩起来,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那些噩梦般的画面——林舒白冰冷的手、沈知聿嫌恶的眼神、刺耳的刹车声、医院惨白的天花板、生命流逝的冰冷窒息感,还有墓碑前那两束带着诅咒意味的白茉莉——疯狂冲击着她的神经,真实得让她无法呼吸。

她颤抖着抬起手,纤细、白皙,皮肤细腻光洁,没有任何疤痕,更没有沾满黏腻污血的狼狈。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

这不是她的身体在破产后。

惊疑不定中,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这是温家老宅顶层,她少女时代的卧室。一切都极尽奢华,却带着她当年自以为是的“高贵”审美——过于繁复的洛可可风格装饰、大量闪耀却俗气的金色、随处可见的名牌玩偶……还有床头柜上那个熟悉的水晶相框。

相框里,是她十七岁生日时拍的“三人合影”:她穿着华而不实的公主裙,紧紧挨着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的沈知聿,另一边则站着穿着简单校服裙、低眉顺眼、像只小白兔一样怯生生的林舒白。她记得自己当时多么得意,仿佛拥有沈知聿的心就拥有全世界。而她当时甚至觉得林舒白“挺可怜的”,还特意招呼摄影师让她站近一点。

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她捂住嘴,冲下床,跌跌撞撞跑进套间内奢华的浴室,对着镶嵌着金边的镜子,看清了自己的脸。

镜中的少女,眉目精致如同画就,皮肤吹弹可破,乌黑的长发如瀑,杏眼里还带着未曾被世事彻底摧残过的清澈……或者说,愚蠢。这是一张属于顶级豪门的、十八岁少女无忧无虑的脸庞。

她回来了?回到了高三刚开始的这一年?回到她人生中最大错误开始的起点?

“笃笃笃——” 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佣人恭敬的声音:“小姐,您起来了吗?少爷说您昨天交代要早起去学校的……”

学校?!温棠如同被电击,脑中炸开一个更清晰的记忆锚点——今天!就是今天!沈知聿要去代表高一新生在开学典礼上讲话!也就是今天,他会第一次在礼堂后台的走廊里,“偶遇”那个抱着厚厚一摞资料、被散落的纸张搞得狼狈不堪的新生代表林舒白!那场经典的“一见钟情”初遇!

紧接着,下午!就是那个同样致命的时刻——她记得萧闵会在学校后面那个被蔷薇花墙覆盖的凉亭下,用一种她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的认真表情对她说“小棠,我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说”。而当时的她,只想着沈知聿和林舒白刚才在新生欢迎会上的“互动”,心烦意乱,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哎呀学长,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啦,我现在忙着去知聿哥哥那边!”

然后,她义无反顾地、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跑向了沈知聿……

那个前世只来得及在医院和墓碑前留下模糊身影的萧闵……

“小姐?”门外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

“我……知道了,马上下来!”温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却因为情绪的剧烈翻涌而微微发颤。她迅速用冷水泼脸,刺骨的冰冷让她混乱的头脑有了片刻清明。

必须改变!这一次,绝不能再重复过去的轨迹!

温家气派非凡的劳斯莱斯平稳地停在圣樱贵族学院门口。司机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温棠深吸一口气,走下轿车。眼前是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顶级贵族学府,是她前世沉沦的起始舞台。她挺直脊背,昂贵的定制校服裙勾勒出刚刚发育完全的姣好身材,精致的妆容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眼底深藏的惊涛骇浪。她现在是温棠,是圣樱最引人注目的名门千金,但她的灵魂,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她知道沈知聿和林舒白今天必定“偶遇”,但她不能去干涉,太刻意的阻挠只会显得可疑。她现在更重要的是,避开下午那场凉亭对话!绝不能像前世那样,把一颗真心踩在脚下还浑然不觉!

她需要盟友……或者说,需要一个支点。那个身份神秘、在前世她的葬礼上留下复杂身影的萧闵,成了她眼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尽管这根浮木的内里是未知的。

温棠直接忽略了向她热情打招呼的几个“姐妹淘”(她记得其中好几个在温家破产后落井下石得最快),目光锐利地扫过校园,终于在通往礼堂的一处花架下,看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萧闵。

他穿着剪裁合体、但明显比圣樱其他富家子弟低调沉稳许多的校服,斜倚在缠绕着绿藤的花架廊柱旁。阳光透过叶片间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似乎在看一本很厚的英文原版书,姿态闲适,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几个低年级的女孩在不远处红着脸偷瞄他。

一切都和记忆深处那个温和得有些透明的学长重合。

但此刻的温棠再看过去,心境截然不同。前世的模糊记忆碎片(那声焦急的“医生”和墓碑前冰冷的花束)让她无法再将这个男人视为无足轻重的存在。她极力想从那看似温和无害的表象下,窥探出隐藏的京城大少爷的真实和那种让她灵魂深处下意识有些忌惮的深沉力量。

她调整了表情,快步走了过去,甚至在离他几步远时,故意绊了一下,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身体微微前倾。

“小心。”一个温和沉稳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双有力的手臂适时地扶住了她。

温棠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睛,仿佛能映照人心,却又被一层温和的笑意遮掩。那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混合着淡淡的书卷气息,带着奇异的安定力量,让她狂跳的心脏有了一丝平息的余地,却也让她心底升起一丝更深的、复杂的警惕——太自然,太恰到好处了。

“萧闵学长!”温棠脸上迅速扬起她最熟悉的、恰到好处的社交甜美笑容,带着一丝被“英雄救美”的羞涩,“谢谢你呀!我光顾着赶开学典礼,差点出丑了。”

萧闵松开手,退开一步,保持礼貌的距离,回以一个真诚的浅笑,关切道:“没事就好,典礼快开始了,注意台阶和人多的地方,温大小姐要是真摔了,明天校报头条可有的写了。”他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善意调侃,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目光落在温棠脸上,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紧绷,但并未点破,只是温言问道:“要去礼堂后台找知聿?”他知道温棠的习惯。

“啊,对!知聿哥哥今天是高年级代表嘛!”温棠故作轻松地回应,极力掩饰着提到后台时心脏的抽紧,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学长,下午……你有没有空呀?”

萧闵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温和依旧:“嗯?下午要帮老师处理一些学生会的事情,不过晚些时候应该没事。怎么,我们温大小姐有事?”他目光坦然地看向温棠。

温棠心中警铃大作!就是这种感觉!和前世的场景对上了!那个“有空”就是悲剧的开端!

“哦,其实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啦!”温棠连忙摆手,语速稍微快了一些,“就是前几天不是有个新开的米其林法餐吗?我昨天看到你好像在图书馆看美食杂志,那家店的推荐你还没划掉,是不是也想去试试?正好我爸说奖励我上次模考进步,给了我张卡,学长要不赏脸陪我一起去?”她努力让自己的邀约听起来像临时起意的娇蛮大小姐做派,而非别有用心。

萧闵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是这个话题。他确实对那家新店有印象,但他更留意的是温棠此刻的眼神——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混杂着某种急切、一种仿佛要逃离什么的仓促,以及一种……让他看不透的、近乎求助的脆弱底色?这不像平时那个只围着沈知聿转、心无旁骛的温棠。

他笑了笑,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状似随意地朝礼堂方向望了一眼,意味深长:“法餐自然很好。不过……小棠你今天真的不急着去找知聿?我听说林舒白学妹被老师临时安排做了新生接待,就在礼堂那边,也许此刻正需要人帮忙?她的资料好像不少……”

温棠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林舒白已经出场了!而且……萧闵这句话是提醒?还是试探?他怎么会知道林舒白今天的临时安排?而且他精准地提到了林舒白资料多可能会需要帮忙——这不就是前世沈知聿“英雄救美”的具体情境?!

温棠浑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冷了下来,又似乎涌上了大脑。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发颤,巨大的恐惧感和前世被背叛的屈辱感混合着冲击着她。她猛地低下头,掩饰住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勉强维持着声音:“哦…这样啊?那我……我还是先过去看看吧!知聿哥哥那边要紧!学长我们晚点再约!”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就往礼堂方向跑去,昂贵的皮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略显凌乱的哒哒声。她必须要去!亲眼看到那决定命运的一幕!然后……确认她的仇恨!她的计划!

看着她惊慌逃离的背影,萧闵靠在花架上,脸上的温和笑意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只剩下如深潭般沉静的眉眼。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中厚重的书脊,视线从温棠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若有所思地投向了礼堂入口。那里似乎隐隐传来一阵骚动。一丝极淡、带着深意的锐光在他眼底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么怕她吗?连一顿饭的时间都等不及要去看……啧。”

温棠几乎是冲到了礼堂后台入口处的走廊拐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强忍恶心和恐惧,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果然。

不远处的走廊上,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正在上演。

一大堆散落的打印资料铺满了地板。穿着崭新却略显廉价校服的林舒白,正手足无措地弯着腰试图捡拾。阳光透过高窗打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得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几缕细软的发丝垂在光洁的额角,侧脸显得无辜又惹人怜爱。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快步走来,是沈知聿。

他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关切,眉头微蹙:“同学?需要帮忙吗?”声音清朗悦耳,带着他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磁性。

林舒白闻声抬起头,小巧精致的脸庞瞬间布满慌乱,那双湿漉漉的鹿眼睁得大大的,如同受惊的小鹿,里面盛满了无助和感激。她的脸颊恰到好处地泛起一丝红晕,声音细弱蚊蚋:“对…对不起学长,我…我不小心……” 她仓促地想再弯腰捡拾,却又因为“紧张”而踉跄了一下。

沈知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触感纤细柔弱,他温声道:“别慌,没关系。一起捡吧。”他自然而然地蹲下身,开始帮忙捡拾。

林舒白慌乱地想要阻止,眼神在他专注帮忙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飞快地低下头,脸颊的红晕更深了,声音细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谢学长…您真是太好了…” 她那副娇怯柔弱的姿态,如同晨曦中含苞待放的小小白花,轻易就能击中人心底最柔软的保护欲。

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正巧将并肩蹲在地上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男才女貌,画面纯净美好得如同青春校园剧的海报。

然而,躲藏在阴影拐角处的温棠,却像置身于冰窟之中。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齿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的嫩肉里。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不适感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前世林舒白就是用这样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这副楚楚可怜的姿态,一点点蚕食掉她拥有的一切!毁掉她的家族!夺走她的性命!

恨意如同毒藤般在她心底疯狂滋长,缠绕着心脏,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温棠如惊弓之鸟般浑身一激灵,惊恐地抬头!

不是沈知聿。

是萧闵。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她身后。他没有看走廊那边上演的“温情”一幕,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带着一种温棠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几乎是冰冷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洞悉的了然,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脸上。

他看到了她苍白的脸色,看到了她死死咬破的嘴唇,看到了她因为恐惧和憎恨而无法掩饰的剧烈颤抖,看到了她眼中那滔天的、不属于一个十八岁少女该有的浓烈恨意。

萧闵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因为那边的场景,而是因为温棠此刻的状态,显然超出他的预料。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一分,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但也裹挟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温棠,你到底在怕什么?或者说……你……看到了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她毫无血色的脸,“别告诉我,只是嫉妒。”

手腕处传来的力量和那直抵灵魂的质问,让温棠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闵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温和表象下潜藏的巨大压迫感和危险!他对她那超乎寻常的恨意的察觉!

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恐惧和孤立无援感瞬间达到了顶点。在萧闵充满穿透力的目光下,她感觉自己就像被困在舞台中央,所有重生的秘密和满身的黑暗伤口都即将无所遁形!她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似乎捡完了资料。林舒白感激地朝着沈知聿鞠躬,怯怯的目光却仿佛无意间,精准地扫向了温棠和萧闵所站的位置——那个堆满旧布景道具、光线昏暗的角落。

那目光轻轻掠过,落在温棠被萧闵紧紧抓住的手腕上。

温棠仿佛感到一股实质性的、带着冰冷粘稠感的视线穿透空间,缠绕在自己的皮肤上,让她瞬间汗毛倒竖!她猛地抬头,撞进了林舒白那双深不见底的、本该写满单纯无辜的鹿眼。

那里此刻什么都没有——没有得意,没有挑衅,没有她熟悉的冰冷占有欲——只有纯粹的、仿佛偶然发现他们存在的茫然和无辜。

但就在与温棠视线交汇的零点一秒内,林舒白却极其自然、极其轻微地,用舌尖缓慢地舔了一下自己那花瓣般柔嫩的唇瓣。那个动作快得像是个错觉,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和…审视。

然后,她迅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知聿,脸上恢复了那副柔软得能滴出水来的依赖和感激。

可就是这一眼!这一瞬间难以捕捉的细节!

让温棠浑身剧震!如同遭受了一记无形却重若千钧的闷棍!

不!是她!绝对是她的眼神!那种伪装下透露出的、如同蛛丝般粘腻冰冷、牢牢缠住猎物的感觉!错不了!前世临死前病房角落那丝带着茉莉冷香的寒气!

巨大的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瞬间压垮了她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重生归来的所有谋划、所有的强装镇定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温棠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所有的思维在那双看似纯净却又如同深渊般令人心悸的目光注视下停止了转动。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的感知是:

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牢牢环住了她的腰,阻止了她的跌倒。那只手的主人似乎身体也僵硬了一瞬。

然后,是一声在她耳边炸开的、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冷厉和愤怒的低吼:

“林舒白!”

紧接着,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唯有萧闵怀中那带着皂角味和书卷气的气息,以及那一声暴喝后瞬间恢复的、如同深海般压抑而危险的怀抱,成了她意识沉沦前唯一的支点。

她的重生初战,甚至还未真正开始,就因为遇见了那个她最恐惧的“变数”——那个披着小白兔外皮的大灰狼,那个可能同样没有失去记忆的林舒白——而瞬间落花流水,溃不成军。所有的“慢慢来”计划,在一头撞上这无法理解的、可能同样重生的、带着病态掠夺本能的宿敌时,被狠狠撕碎。

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而剧情,似乎朝着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更加混乱疯狂的方向急转直下。谁是猎人?谁是猎物?界限早已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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