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暴雨砸在集装箱上,像无数石子在铁皮上跳脚。王灿握紧存储器,蓝光映在他脸上,像是某种信号。
“别碰它!”林鸢伸手要抢,却被他侧身躲开。她湿透的衣角还在滴水,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
男人倒在地上,胸口洇开大片血迹。他的手还伸着,像要抓住什么。
“你认识我父亲?”王灿盯着林鸢。
她咬了咬嘴唇:“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你知道他会留东西给我。”王灿的手指摩挲着存储器接口,“为什么?”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靴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混着雨声,像催命的鼓点。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鸢拉他往集装箱后面跑,“先离开这里。”
王灿没动。他低头看着男人的脸,那张脸很陌生,却让他想起决赛那天在观众席看到的第三排——那人从头到尾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是起源计划的人。”王灿突然说,“对不对?”
林鸢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医院醒来时,你在监控室。”王灿的声音很轻,“那天晚上,你破解了我的病房系统。”
林鸢沉默了几秒:“是。”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看到你在培养舱里的样子。”她扯了扯嘴角,“然后我就想,不管你是真是假,你都是王灿。”
王灿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一丝挣扎,像是被撕裂的冰层。
“你是不是也在培养舱里见过真正的我?”他问。
林鸢的眼神闪了一下:“你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
“他们让你‘死’的。”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是他们……制造了现在的你。”
王灿低头看着存储器。它还在发烫,像是烧红的炭。
“那你呢?”他抬头看她,“你是他们的实验品吗?”
林鸢没说话。
远处的枪声又响了。子弹擦过集装箱表面,火星四溅。
“走!”她拽着他钻进阴影里。
两人贴着集装箱往前跑。雨太大了,视线模糊。王灿能感觉到风灌进衣服里,凉得刺骨。
他们绕过几个集装箱,终于找到一个隐蔽的入口。里面黑漆漆的,像是通往地底的通道。
“进去。”林鸢推了他一把,“他们在上面。”
王灿先进去。里面全是铁锈味,混着雨水的潮气。他摸着墙往前走,听到脚步声从头顶传来。
“他们不会下来。”林鸢低声说,“这里是废弃的地下仓库。”
“你以前来过?”王灿问。
“执行任务的时候。”她靠在墙上喘气,“那时候我还是起源计划的人。”
王灿转头看她:“所以你也是他们造出来的?”
林鸢的眼神变了。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我不是实验体。”她说,“我是清洁工。”
王灿皱眉:“什么意思?”
“清理失败品。”她的声音很轻,“比如……你。”
王灿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杀过多少人?”他问。
“七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都是实验失败的选手。”
“包括真正的王灿?”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火光:“不。”
“你骗我。”
“我没有!”她突然激动起来,“我看到他死的那一刻,我知道他不是失败品。他是最成功的。”
“成功?”
“他反抗了。”林鸢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杀了两个人,然后逃出了实验室。”
王灿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决赛那天的头痛,想起自己醒来时的空白记忆。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问。
林鸢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复杂,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熟人。
“因为你让我想起了他。”她说,“你们太像了。”
“像到连脸都一模一样。”
“那是基因编辑的结果。”她低声说,“他们用他的DNA培育了你。”
王灿低头看着存储器。它还在发烫,像是烧红的炭。
“如果我现在打开它,会看到什么?”他问。
“真相。”林鸢的声音很轻,“或者……另一个谎言。”
外面的枪声停了。脚步声也消失了。雨还在下,但小了一些。
“我们得走了。”林鸢说,“天快亮了。”
王灿点点头。他把存储器放进口袋,跟着她往外走。
集装箱区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铁皮的声音,像是谁在哭。
他们走到出口时,王灿突然停下。
“你还记得真正的王灿长什么样吗?”他问。
林鸢看着他。她的目光很温柔,像是在看一个孩子。
“你就是他。”她说。
王灿笑了。笑得很苦。
“我不是。”他说,“我是他们造出来的。”
“你是王灿。”林鸢抓住他的手,“不管你是不是克隆体,你现在就是王灿。”
王灿看着她。她的眼里有光,像是最后的火焰。
“那你呢?”他问,“你是谁?”
林鸢沉默了很久。
“我是你的影子。”她说。
王灿没再问。他知道,有些答案,只能靠自己去找。
两人走出集装箱区,消失在晨雾中。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一丝微光。
\[未完待续\]王灿的指尖在存储器边缘划过,塑料外壳被磨得发亮。他能尝到嘴里的铁锈味,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刚才咬破的嘴唇。
林鸢的手还搭在他胳膊上,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温度。她忽然缩回手,像是被烫到。
“那边。”她指了指雾气尽头。
一辆黑色吉普车停在路旁,车门大开。驾驶座上的人歪着头,脖子以奇怪的角度折着。挡风玻璃裂成蛛网,雨刮器还在慢悠悠摆动。
王灿踩过积水。水面倒映出他的脸,和记忆里决赛那天镜中的自己重叠。那天他剃掉了后脑勺一撮白发,因为有人说那是变异体的特征。
“你确定要用车?”他摸到方向盘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褐色的斑块。
“他们有定位。”林鸢扯下副驾驶座底下的金属板,“但没时间走路。”
引擎轰然启动。王灿看见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蓝光。和存储器的颜色一样。
“往东。”她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信号,“穿过货运隧道。”
轮胎碾过积水。王灿握紧方向盘,雨刷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后方集装箱区的轮廓正在消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你杀过七个人。”他突然说,“都是失败品。”
林鸢没有回答。她正在拆卸车载电台,手指快得像在跳舞。
“包括那个医生。”王灿的声音像砂纸打磨铁皮,“上周三晚上,值班室的监控断了四十秒。”
她的动作停了一下。工具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说我杀了他。”她捡起螺丝刀,“但你有证据吗?”
王灿没说话。他想起医院储物柜里的手术剪,沾着干涸的血迹。还有病历本上被撕掉的那页,边缘残留着“实验代号:鸢尾”的字样。
前方隧道口像张开的巨口。车灯刺进去,在墙上撞出晃动的光斑。王灿看见隧道入口的警示牌——【前方道路施工,禁止通行】。
“他们在这里设了路障。”林鸢突然抓住座椅靠背,“减速!”
王灿猛踩刹车。轮胎在地面拖出四道黑印。三辆翻倒的卡车横在路中,缝隙间露出金属反光。是电磁脉冲枪的枪管。
“下车。”林鸢解开安全带,“从通风管道走。”
他们钻进隧道顶部的检修口。王灿闻到电缆烧焦的味道,混合着潮湿的霉味。他的手肘蹭过生锈的栏杆,刮下一片片红褐色的铁屑。
通风管道在头顶延伸。林鸢爬在前面,发梢扫过他的鼻尖。他数着她的脚步声,第三步总是比其他步子重一点——她左脚靴底有钢片。
“到了。”她推开格栅。
下面是个地下泵房。水泵还在嗡嗡作响,水位漫过第一层台阶。王灿看见墙角堆着几个金属箱,标签写着【生物样本:高危】。
林鸢掀开最近的箱子。上百支试管在泡沫槽里泛着幽蓝。她抽出一支,液体里悬浮着细小的颗粒。
“这是你的血液。”她把试管对着灯光,“他们一直需要这个。”
王灿伸手要拿。但她突然把手藏到身后,像是被蛰了。
“你早就知道我是克隆体。”他说,“为什么还要帮我逃?”
林鸢后退一步。她的靴子踩到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她的声音变了调,“直到……我找到真正的王灿。”
王灿笑了。笑得肩膀发抖。他想起决赛那天观众席第三排的男人,手里攥着半张撕碎的照片——照片上两个少年并肩而立,其中一个是现在的自己。
“他就在这里。”他拍了拍胸口,“或者该说,你们把我造得太像他了?”
林鸢的眼神裂开了。像冰层下的暗涌。
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王灿转头时,看见通风口落下一个人影。那人穿着战术背心,面罩下露出半截烧伤的疤痕。
“找到你了。”男人的声音沙哑,“小克隆人。”
王灿往后退。后背撞上金属箱,试管哗啦作响。男人举起注射器,针尖泛着紫光。
“这次不会让你逃了。”他逼近一步,“我们要把你送回培养舱。”
林鸢突然扑过来。她挥出的匕首划开空气,却在离男人半尺处被抓住手腕。两人扭打在一起,试管纷纷坠地,溅起蓝色的浪花。
王灿抓起最后一支试管。液体渗进袖口,皮肤开始发烫。他听见男人嘶吼:“你疯了吗?你会和他一起变异!”
林鸢的匕首终于刺中目标。男人跪倒在地,嘴里涌出泡沫。她转身时,脸上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现在告诉我。”王灿举起试管,“真正的王灿,他最后说了什么?”
林鸢张开嘴。但这时泵房的灯突然全灭了,黑暗中只剩试管微光映出她颤抖的嘴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