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出租车在雨夜里疾驰，王灿死死攥着口袋里的存储器。它的震动像是心跳，一下一下敲在掌心里。

"他们追不上来了。"林鸢靠在车窗边，声音轻得像飘起来的雪片。她手臂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在路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王灿没说话。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别相信林鸢。"

他偷偷看了眼她的侧脸。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在下巴上凝成一颗水珠，啪嗒掉在衣领上。

"地下网络市场在城南。"林鸢说，"那里的人能破解这个东西。"

王灿点点头。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惹上什么麻烦了？"

"没事。"林鸢抢着说，"就是有点急事。"

司机没再问。车窗外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团光斑。王灿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车窗上，那张脸看起来很陌生。

他想起决赛那天的头痛，想起数据空间里无数个自己。他们现在都去哪了？

"你为什么帮我？"他突然问林鸢。

"你说什么？"

"你明明早就知道起源计划的事。"王灿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要救我？"

林鸢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看到你在培养舱里的样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不管你是真是假，你都是王灿。"她扯了扯嘴角，"至少比他们在造的那些怪物强。"

出租车突然一个急转弯，王灿差点撞到车门上。他摸到口袋里的手机，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信息："她在骗你。"

"停车！"王灿突然喊。

司机一脚刹车。车子停在路口，前方是红灯。

"怎么了？"林鸢问。

王灿没有回答。他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慢慢握紧。

"王灿？"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他抬头看她。

林鸢的眼神闪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那个男人，真的是我父亲吗？"

"我不知道。"她声音有点发颤，"但我知道你现在必须逃。"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会放过你。"林鸢抓住他的手腕，"只要他们还在，你就永远只是个实验品。"

王灿看着她。她的手在抖，但抓得很紧。

红灯转绿。出租车继续往前开。

"到了。"司机说。

前方是一座废弃的批发市场。霓虹招牌半明半暗，写着"电子城"三个字。门口站着几个戴帽子的人，看见出租车停下，立刻围了过来。

"我们进去。"林鸢推开车门。

王灿跟着她下车。雨水打在脸上，凉得刺骨。

"这地方真能找到人？"他问。

"能。"林鸢往里走，"这里的黑客比警察还懂技术。"

他们穿过空荡荡的走廊。墙上的瓷砖掉了不少，露出灰扑扑的水泥。走到三楼时，林鸢突然停下。

"怎么了？"

"有人。"她压低声音。

王灿听到前面有脚步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后面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躲起来。"林鸢拉着他往旁边的小房间钻。

门刚关上，脚步声就到了门口。王灿屏住呼吸，听见外面有人说："他们应该还没到。"

另一个人问："确定要在这里动手？"

"上面说了，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出去。"

王灿感觉口袋里的存储器震动得更厉害了。

"等他们上来，直接解决。"第一个声音说。

脚步声远了。林鸢轻轻打开门，往外看了一眼："走。"

他们绕过楼梯间，从消防通道往上爬。空气里有股霉味，混着雨水的潮湿。到了五楼，林鸢敲了敲一扇铁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条缝。

"谁？"

"老周，是我。"

门开大了一些，一个胖男人探出头："林鸢？你怎么来了？"

"我需要帮忙。"她把存储器拿出来，"这个你能破解吗？"

胖男人接过来看了一眼："这不是起源计划的东西吗？"

"别问那么多。"林鸢压低声音，"能破就快点。"

胖男人皱了皱眉："你疯了？他们要是发现……"

"求你了。"林鸢打断他，"这件事关系到很多人的命。"

胖男人叹了口气："进来吧。"

房间里堆满了电脑和线路。墙上贴着各种电路图，角落里还放着几台显示器。

"坐那儿。"胖男人指着一台旧笔记本，"你们等着。"

王灿坐下。林鸢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上。她的手掌有点冷。

"要多久？"她问。

"十分钟。"胖男人开始操作。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灿盯着屏幕，心跳越来越快。

"好了。"胖男人突然说。

屏幕上出现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围着一个躺在培养舱里的男人。

"这是……"

"你。"林鸢说，"真正的王灿。"

王灿看着屏幕。那个男人的脸和自己一模一样。

"他们复制了你的意识。"胖男人说，"但没想到你会反抗。"

"所以我是……"

"你是王灿。"林鸢握住他的手，"不管他们怎么说，你现在就是王灿。"

王灿低头看存储器。它还在震动，像颗跳动的心脏。

"等等。"胖男人突然说，"这段视频后面还有东西。"

画面切换。这次是医院的监控录像。王灿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医生正在检查他的脑部扫描图。

"脑出血……"一个医生的声音传来，"必须马上手术。"

"不行。"另一个声音说，"他是起源计划的关键样本。"

"可他已经……"

"启动备份程序。"

画面到这里中断了。王灿感觉胸口发闷。他想起决赛那天的头痛，想起自己醒来时的空白记忆。

"所以他们……"

"他们杀了你。"林鸢低声说，"然后造出了现在的你。"

王灿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摸到手机，那个号码又发来一条信息："她才是真相的守护者。"

"你知道些什么？"他抬头看林鸢。

她眼神闪了一下："你想知道什么？"

"真正的王灿……是怎么死的？"

林鸢咬了咬嘴唇："不是意外。"

"那是……"

"是他们……"她声音有点发抖，"是他们让你'死'的。"

王灿感觉后背一阵发凉。他想起陈峰，想起韩骁，想起决赛时那个神秘的系统干扰。

"那陈峰呢？"

"他在另一个实验室。"林鸢说，"他们也在改造他。"

"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最强的选手。"林鸢抓住他的手，"他们想用你们的大脑数据，制造完美的电竞选手。"

王灿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看着那个躺在培养舱里的自己。

"我们得走了。"胖男人突然说，"他们来了。"

外面传来脚步声。很多双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从后门走。"胖男人推他们，"快！"

林鸢拉着王灿冲进走廊。警笛声由远及近，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边！"她指了指楼梯间。

他们往下跑。王灿能感觉到口袋里的存储器在发烫。它记录着一切，记录着他们的罪行。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那条信息还在："她是真相的守护者。"

王灿看着林鸢的背影。她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在肩膀上留下一道深色的痕迹。

他们冲出大楼时，雨下得更大了。远处的霓虹灯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团光斑。

"出租车还在等我们。"林鸢说。

王灿点点头。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储器，想起父亲的脸。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手机再次震动。陌生号码发来最后一条信息："小心，真相有时比谎言更可怕。"

王灿抬头看向天空。乌云密布，看不到星星。

雨还在下。

\[未完待续\]出租车门关上的瞬间，王灿看到街角闪过一道光。

不是车灯。是金属反光。

"开车。"林鸢说。

司机踩下油门。雨刷器来回摆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模糊的扇形。王灿的手指在存储器表面摩挲，它不再震动了，像一颗冷却的心脏。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去那里？"他问。

林鸢没有回答。她正盯着手机屏幕，脸色比路灯下的影子还暗。

"你是不是又联系了谁？"

"王灿……"

"别骗我。"他抓住她的手腕，"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太多事了。"

林鸢的手腕很细，能摸到骨头。她轻轻抽回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前方路口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三个反光条在雨幕中浮现，后面跟着黑色SUV的轮廓。

"操！"司机猛打方向盘。轮胎在积水里打滑，擦着护栏冲进小路。

王灿撞在车门上。后视镜里，SUV已经调转车头追来。

"他们想要什么？"司机吼。

"把我们灭口。"王灿说。

林鸢终于开口："去城东码头。"

"疯了吗？那边全是集装箱，死路一条！"

"相信我。"她声音很轻，但带着某种力量，"那里有人接应。"

SUV越来越近。王灿看到副驾驶座上的人举起了什么东西。

"趴下！"

玻璃炸裂的瞬间，林鸢扑过来压住他。碎渣溅在脸上，有几片扎进皮肤。温热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在衣服上洇出深色痕迹。

司机闷哼一声，方向盘失控。车子撞进巷口的垃圾堆，才勉强停下。

"下车！"林鸢扯开安全带。

王灿跟着她跑进巷子。身后传来引擎熄火声和开门声。

雨下得更大了。水珠砸在水泥地上，像无数小石头。

"这边！"林鸢拐进一扇铁门。王灿看到门框上生锈的数字：317。

里面是个废弃仓库。叉车停在角落，货架上积满灰尘。远处有扇高高的卷帘门，上面写着褪色的"危险品"字样。

"他们不会追进来。"林鸢靠在墙上喘气，"这里连通地下排水系统。"

王灿看着她。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流，在地面汇成小小的水洼。

"你到底是谁？"

林鸢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串加密信息。

"等陈峰来了，一起说。"

"你知道他在哪？"

"我知道他们在哪。"她抬起眼睛，"但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到见面那天。"

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很多双鞋底踩在水里的声音。

"他们来得比想象中快。"林鸢走向卷帘门，"准备走。"

王灿摸到口袋里的手机。那个号码又发来信息："她正在带你去见'父亲'。"

他愣住了。

林鸢已经拉开卷帘门。冷风裹着雨扑进来，吹起她湿透的衣角。

"快点！"她回头看他。

王灿站在原地。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半张脸。

"怎么了？"

"你说，真正的王灿是怎么死的？"

"我说过……"

"不是意外，不是事故。"王灿往前走了一步，"是你亲眼看着他死的吧？"

林鸢的眼神变了。像冰层下的暗流。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门外响起枪声。卷帘门被打穿一个洞，弹头擦着林鸢耳边飞过，钉进后面的墙里。

王灿冲过去把她扑倒。第二发子弹击中了门框，木屑四溅。

"跑！"林鸢翻身起来，拽着他往排水口钻。

黑暗中全是水声。头顶的铁管传来轰鸣，像雷声在血管里炸开。

"他们是谁？"王灿一边跑一边问。

"起源计划的清道夫。"林鸢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闷，"专门处理失败品。"

"那我呢？我是成功品还是失败品？"

林鸢的脚步顿了一下："你是唯一逃出来的。"

他们冲出排水口时，暴雨如注。远处的集装箱像灰色巨兽蹲伏在黑暗中。

"那边！"林鸢指着最远的集装箱。

王灿看到箱体上有个人影。穿着黑色连帽衫，背对着他们站着。

"陈峰？"

那人缓缓转身。王灿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陈峰。

是决赛那天，坐在观众席第三排的那个男人。

他举起手里的东西。王灿看到那是另一个存储器，在闪电中泛着冷光。

"你父亲留下的。"男人说，"他说你会需要它。"

林鸢突然挡在王灿面前："别信！"

枪声再次响起。男人倒下的瞬间，存储器飞向空中。

王灿冲过去接住它。金属外壳还带着余温。

林鸢喘着粗气："他们来了。"

集装箱后传来脚步声。很多，很重。

"打开它。"林鸢盯着王灿手中的存储器，"也许能找到真相。"

王灿的手指刚碰到接口，手机又震动了。最后一条信息：

"记住，你看到的真相，可能也是假的。"

暴雨中，存储器突然亮起蓝光。

真假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