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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灿站在铁门后,路灯的光晕洒在他脸上。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觉得喉咙发紧。
男人从车里出来,手里握着一串钥匙。他个子不高,穿着件旧毛衣,头发已经白了大半。王灿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张脸。小时候坐在爸爸腿上看比赛,长大后因为训练太忙渐渐疏远。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医院,那会儿他已经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你真的是我爸?"王灿问。
男人笑了笑:"还能是谁?"
林鸢还在滑板车上坐着,她没下车,手还握着车把。风吹得她刘海乱飞,但她眼睛一直盯着男人胸前的徽章。那是枚蓝色的标志,和刚才在地下基地看到的一模一样。
"上车吧。"男人拉开后座的门,"家里都准备好了。"
王灿没动。他看着车窗上的"欢迎回家"贴纸,想起刚才在地下基地听到的话——"那个身体根本不是原来的王灿。"
"我问你件事。"王灿往前走了一步,"我最后一次住院,医生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你这是怎么了?"
"就当是我想不起来。"王灿盯着他眼睛,"你就说有没有?"
男人叹了口气:"那天来了几个穿白大褂的人,说你是特殊病例,要转去别的医院。我说不行,他们就给我看了张协议,上面有你的签名。"
王灿的手指微微发颤。他想起来了,那天醒来的时候,脑袋里多了很多陌生的记忆。他以为是自己昏迷太久导致的混乱,现在看来……
"然后呢?"
"然后我就签字了。"男人低下头,"他们说能救你,我就……"
"你就把我交给了他们。"
男人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我知道你现在回来了,这就够了。"
林鸢突然开口:"王灿,别上车。"
男人这才注意到她,脸色变了变:"这位是?"
"林鸢。"她跳下滑板车,站到王灿身边,"你的儿子刚从起源计划逃出来。你不会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吧?"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男人站在原地,风卷着灰尘从地上刮过。他看着林鸢,又看向王灿,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们都知道了。"他说。
王灿感觉后颈的条形码在发烫。他摸了摸那里,想起决赛那天的头痛,想起在数据空间里看到的画面,想起漂浮在舱体里的另一个自己。
"我到底是什么?"
男人没有回答。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按了一下。
王灿听到身后传来引擎声。他猛地转身,看到远处有两辆车正朝这边驶来,车灯刺眼。车速很快,像要撞过来似的。
"跑!"林鸢拽着王灿往后退。
男人却站在原地不动。他看着两人,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们逃不掉的。"
王灿咬紧牙关。他拉着林鸢往工厂深处跑,身后的车轮摩擦地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那边!"林鸢指着一条小路。
他们拐进一条废弃的生产线。机器都生锈了,地上散落着零件。王灿跑得气喘吁吁,感觉肺都要炸了。
"等等。"林鸢突然拉住他。
前面的车间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在调试设备。他们围着一台巨大的显示器,屏幕上显示着无数个王灿的脸。
"这地方不对劲。"林鸢压低声音,"我们得换个方向。"
王灿点点头。他们悄悄往回走,却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两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手里都拿着枪。
"别动。"其中一个人说。
王灿和林鸢慢慢举起手。王灿能感觉到林鸢在发抖,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带他们回去。"穿黑西装的男人命令道。
两个持枪的人走到他们面前。就在其中一个伸手抓王灿时,林鸢突然动了。
她一脚踢开对方的手,同时往旁边一闪。王灿也跟着动起来,冲向另一边。枪声响起,子弹擦过王灿的耳朵,在墙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跑!"林鸢大喊。
王灿拼命往前冲。他听到身后有打斗声,还有东西砸碎的声音。他不敢回头,只知道一直往前跑。
前面出现一扇门。王灿冲过去推开,发现自己到了屋顶。夜风吹得他睁不开眼,远处的城市灯光闪烁。
"无路可走了。"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王灿转身,看到父亲和几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门口。他们的表情都很平静,仿佛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局。
"你知道吗?"男人说,"他们选中你是因为你有最完美的电竞天赋。"
"所以你们就杀了我?"
"我们让你重生了。"
王灿冷笑:"这就是你们说的重生?把我变成一个克隆体,还要抹掉我的记忆?"
男人的表情终于变了:"你不明白。他们在创造新一代的电竞选手,没有情绪波动,不会失误。你是最接近完美的样本。"
"我不是什么样本!"
王灿往后退了一步。他感觉脚下的水泥地在晃动,低头一看才发现,屋顶边缘已经开裂了。
"王灿!"
林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王灿看到她正从楼梯口往上跑,身后追着几个保安。
"别过来!"王灿喊。
林鸢却继续往上冲。她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装置,像是U盘一样的东西。
"接着!"她把手里的东西扔给王灿。
王灿接住。那是个闪着红光的小设备,他认得这个——之前在地下基地看到的那种存储器。
"里面是起源计划的全部资料。"林鸢喘着气说,"快走!"
穿白大褂的男人往前一步:"把东西交出来。"
王灿把存储器塞进口袋,后退到屋顶边缘。他看着下面,距离地面至少二十米。
"王灿!"父亲喊,"听我说——"
王灿没等他说完,直接往后一跳。
失重感瞬间袭来。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他感觉自己在下坠,下坠,下坠……
突然,一股力量抓住了他的腰。
"抓住我!"林鸢的声音传来。
王灿抬头,看到林鸢正用一根绳子吊在半空中。她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栏杆,整个人几乎要被拽下去。
"松开!"王灿喊,"你会摔下去的!"
"闭嘴!"林鸢咬紧牙关,"抓紧我!"
她一点一点往上拉。王灿用尽全力爬上去,手指被绳子磨得生疼。终于,他抓住了栏杆,把自己拽了上去。
林鸢瘫在地上喘气。王灿看着她,突然发现她的手臂在流血。
"你受伤了?"
"没事。"林鸢摆摆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儿。"
楼下的男人还在喊,但王灿已经不想听了。他扶起林鸢,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跑。外面传来警笛声,不知道是谁报了警。
他们跑到工厂后门时,看到一辆出租车停在那里。司机摇下车窗:"要搭车吗?"
王灿愣了一下。那司机看起来很面熟,好像是决赛那天在观众席上的一个人。
"上车。"林鸢推了他一把。
出租车疾驰而去。王灿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工厂,心里一片混乱。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存储器,想起父亲说的话。
"我不是什么克隆体。"他喃喃道,"我是王灿,只有我自己才是真的。"
林鸢靠在车窗边,轻声说:"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王灿点点头。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未完待续\]出租车穿过雨幕,车窗上的水珠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王灿盯着后视镜,那辆黑色轿车始终跟在后面,像块甩不掉的阴影。
林鸢把受伤的手臂藏进外套里,指节发白地攥着存储器。她突然伸手按住司机椅背:"前面路口右转。"
"那边是死胡同。"司机说。
"照做。"
轮胎在积水里划出弧线。王灿撞在车门上,闻到一股潮湿的皮革味。后视镜里的黑车猛地加速,车头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抱紧!"
林鸢话音未落,黑车直接撞上来。王灿感觉整个人被甩向天花板,安全带勒得胸口生疼。玻璃碎成蛛网状蔓延,雨刮器还在机械摆动。
"往这边!"林鸢推开车门,拽着王灿冲进小巷。
积水没过脚踝,臭味扑面而来。王灿能听见身后保安奔跑的脚步声,还有对讲机的电流声。他摸了摸口袋,存储器还在。
"左转。"
他们冲进废弃的变电站。铁门吱呀作响,林鸢掏出打火机点燃一张纸,火光映出墙上斑驳的警告标志。王灿看到她手臂上的血滴在水泥地上,像一串暗红的省略号。
"先处理伤口。"
"别浪费时间。"她扯开外套,"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王灿撕开衬衫下摆给她包扎。指尖碰到皮肤时,林鸢缩了一下,但没躲开。远处传来警笛声,不知是真是假。
"你早就知道起源计划的事?"
"我在那工作了三年。"她咬住牙关,"直到看见你躺在培养舱里的那一刻。"
记忆突然翻涌。王灿想起数据空间里的无数个自己,想起每次头痛后多出来的技能,想起决赛时那种诡异的预判能力。
"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我根本不是原来的王灿?"
"你是。"林鸢抓住他的手腕,"不管他们怎么说,你现在就是王灿。"
外面传来脚步声。林鸢熄灭打火机,整个空间陷入黑暗。王灿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存储器微弱的震动。
"从后面走。"她轻声说。
他们钻进电缆井时,手电筒的光束正好扫进来。王灿捂住存储器的红光,金属外壳贴着手心发烫。井盖合上的瞬间,他听到保安的声音混着雨声传下来。
"现在怎么办?"
"找证据。"林鸢摸到井壁上的标记,"只要公开起源计划的秘密,他们就完了。"
王灿低头看存储器。它像颗跳动的心脏,在他掌心里震动。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我们去哪?"
"地下网络市场。"她掀开下水道井盖,"那里有人能破解这个东西。"
王灿跟着爬下去。污水漫过脚踝时,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别相信林鸢。"**
王灿抬头看向她的背影,存储器的红光在潮湿的空气中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