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旧梦碎

走私船的引擎在星尘带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彻底熄火时，艾丽娅正趴在舷窗上，望着泽恩家族的星舰群消失在跃迁通道的光晕里。掌心的星银徽章早已失去温度，伊芙的意识碎片连星尘都凝不出了，只在金属表面留下道浅灰色的痕，像未干的泪痕。

三个月前从城堡密道逃出来时，她的左臂还留着星冰枪的冻伤，每到能量潮汐来临就会发麻。走私船长劝她去星际联盟求助，她却守着残破的飞船，在泽恩家族星域的边缘打转——这里的星图是伊芙用最后能量标绘的，标注着家族卫队换防的间隙，像串无声的钥匙。

“再等最后一次。”艾丽娅对着徽章喃喃自语，指尖划过控制面板上的倒计时。今天是泽恩家族的意识觉醒日，按规矩要将囚笼里的意识体转移到觉醒殿，这段路程有七秒的防御真空期，是伊芙从老夫人的私人日志里扒出来的机密。

跃迁通道的光芒再次亮起时，艾丽娅启动了飞船的隐形装置。这是她用三个月时间改装的，核心部件是从废弃的暗影帝国战舰上拆的，能屏蔽星银探测器的扫描——这也是伊芙教她的，藏在徽章的能量纹路里。

转移囚笼的星车刚驶出城堡，艾丽娅的飞船就像颗暗流星，擦着星车的护盾掠过。她精准地抛出磁力锚，勾住囚笼的合金栏杆。透过星车的观察窗，她看见泽恩的蓝光蜷缩在角落，比三个月前黯淡了许多，周身的能量线勒得更紧，几乎要嵌进光团里。

“泽恩！”她对着通讯器嘶吼，同时启动切割激光。

蓝光猛地撞向观察窗，能量线因剧烈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星车的警报瞬间响起，护卫长的怒吼透过通讯器传来：“又是你！这次定让你和他一起永远留在囚笼里！”

激光切开栏杆的瞬间，老夫人的专属星舰突然出现在斜上方，舰首的净化炮已对准艾丽娅的飞船。“放弃吧。”老夫人的声音带着胜券在握的冷漠，“他的意识核心已被注入家族烙印，就算救出去，也会慢慢忘记你。”

泽恩的蓝光剧烈闪烁，像是在反驳，却连撞向观察窗的力气都快没了。艾丽娅的激光突然卡顿——飞船的能量储备见底了，是她太急，忘了计算跃迁后的能耗。

“快走！”泽恩的声音第一次带着疲惫，透过观察窗传来，“别让我们的挣扎变得可笑……”

“我不！”艾丽娅将最后一点能量集中到引擎，想撞开星车的护盾。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星银徽章突然爆发出微弱的光，顺着她的手臂流进飞船的能量核心。激光重新启动，栏杆被彻底切断。

可已经晚了。护卫长的星银网像张巨网，从四面八方罩来，将艾丽娅的飞船和星车牢牢缠在一起。净化炮的光芒越来越亮，艾丽娅甚至能闻到自己飞船外壳被能量灼烧的焦味。

泽恩的蓝光突然平静下来，隔着观察窗望着她，光团里渗出细小的光点，像在流泪。他用意识传递了最后一句话，轻得像星尘拂过：“记得我们初遇的那颗流星吗？它还在为我们闪烁……”

净化炮的光芒吞噬一切前，艾丽娅看见星银网收紧，将泽恩的囚笼与她的飞船彻底隔开。她的飞船被冲击波掀飞，撞向小行星带的陨石群，而泽恩的星车，在老夫人的星舰护送下，缓缓驶向觉醒殿，蓝光在观察窗后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建筑群的阴影里。

当艾丽娅从坠毁的飞船里爬出来时，左臂的冻伤已经麻木。掌心的星银徽章彻底变成了块普通的金属，浅灰色的痕迹像道干涸的疤。远处的觉醒殿传来仪式的钟声，沉闷地敲在星空中，也敲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没救回他。那些用尽全力的挣扎，那些伊芙用消散换来的机会，终究没能敌过家族的烙印与星银的囚笼。

小行星带的风吹过，卷起她鬓角的碎发。她望着觉醒殿的方向，那里的光芒正一点点变得璀璨，像在宣告一场胜利。而她，只能转身走进陨石的阴影里，将那句未说出口的“我等你”，连同泽恩最后的光点，一起藏进再也不会亮起的星银徽章里。

未来的星途还很长，但她知道，有些囚笼，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就像有些告别，一旦说出口，就成了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