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啼

所有的感官都在那瞬间被女孩捕获，那混合着天真与莽撞的生机。既有着东方的精致韵味，又透着西方的活泼大胆，像一件失落的、珍贵的塞弗尔瓷器，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又见面了…小玫瑰。你真的在这里。圣西尔眯了眯眼，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

“圣西尔先生？”谢予珩锐利得扫视了他一眼。

圣西尔保持着得体礼貌的微笑，并没有解释自己突然的异样，而是不动声色坐了下来。

谢钰宁仰着头想看看书房里是什么情形，可惜她的个子在女子中算是高挑，却也实在有限，最终只能颓唐地败下阵来。

连阿炳都见不着影子，谢钰宁倒也没有蠢笨生猛的要闯进去，踌躇了一番紧闭的房门仍然没有丝毫动静，她讪讪得离开了。

谈判继续进行，但圣西尔的心思早已游离。谢予珩清晰理性的论述似乎隔了一层水幕，变得模糊不清。

片刻沉默后，圣西尔忽然向前倾身，“谢会长，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解决这些问题。”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却锐利地锁住谢予珩，“你刚才提到的码头仓库区的管辖权，我愿意再退让一步。”

谢予珩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题的突兀转变和眼神中的异样，心中陡然升起警惕，面上却不动声色：“哦？领事先生有什么新的提议？”

圣西尔拿起桌上的银质打火机，把玩着，声音低沉而充满暗示：“我对您府中的一个女人非常感兴趣。”他刻意停顿，观察着谢予珩瞬间冷峻下来的脸色，误将那解读为一种对所属物被觊觎的不快。

他身体更向前倾了些，压低了声音，仿佛在提出一项极其优渥的交易：“或许，我们可以用一点‘土地’，来交换一点……‘美人’的时光？”

他话音落下，书房内的空气骤然冻结。圣西尔自信地等待着，他相信这个提议足够有诱惑力——用一块肥地，换取谢予珩的女伴，一桩他相信对方拒绝不了的、稳赚不赔的买卖。

“哦？圣西尔先生莫不是忘了你脚下这片是我的土地，更不要颠倒了我们俩的身份。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节节败退、逐渐萎缩的租借领地，不妨还是花点心思在如何平息你亲爱的陛下的怒火吧。”谢予珩低沉暗哑的声音染上薄怒，如蓄势待发的毒蛇，“你以为你口中的码头仓库管辖权是筹码吗？”

谢予珩冷哼一声，“若你不怕，大可来试试。”

圣西尔大抵是败下阵来，却也不恼，绅士一笑，“想来那位小姐很得会长的宠爱了，倒也算不得稀奇，因为她确实很招人喜欢。”

谢予珩眼底的郁色涌现，话语也不客气了三分，“圣西尔先生自诩绅士，我看不过是一个弹丸小国的沽名钓誉之徒，不如还是先仔细你的性命。”

圣西尔脸上并无恼怒之色，风度翩翩得行了个礼，转而起身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