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宁总觉得阿炳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奇怪,但她的哥哥就在离他不远处的房间里,她见对方答应下来了只想溜之大吉。
“阿月,你缘何送信给顾二,你们之间难道有私情?”谢钰宁气喘吁吁,豪迈得灌下一壶凉水,方觉喉咙舒适,“骇死我了!”
纤月诧异得睨了她一眼,“你怕他?”纤月差点被噎着,平日里不知是谁将山一般魁梧的男人逗弄得脸红脖子粗,今日说这话也忒不害臊了。
“害,那不是心虚嘛。”谢钰宁讪讪得说道,她谢钰宁端得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她哥就另说了。
谢予珩并不管制纤月的出行,但总会派上一些保镖跟随。别的倒也好说,纤月自诩三下五除二也能把这些个愣头青玩弄于股掌之间,唯独阿炳,实在难缠得很。纤月行事属实是不方便了些。
至于阿炳上一次的疏忽,怕是软了心肠才让谢钰宁有可乘之机,傻丫头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机灵的不行。若是那位较真起来,别说去小解这个借口,怕是一点祸心都能给他看个精光。
纤月还打算故技重施,再硬的骨头也有软肋,这下,她只好委屈谢钰宁再掺和一脚了。
“不可能!!”谢钰宁大声抗议道,“你让我去赌场,还是我哥名下的产业,你这可不是谋财,是害命哪!你居心何在?!”
谢钰宁哀嚎道:“你知道我这次被关了多久的禁足吗?整整一个礼拜!我每日都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心不在焉…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会答应你!!
谢钰宁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最后一次!”她视死如归得闭上了眼睛,听纤月的话就像喝水一样简单。
按照纤月的安排,后日谢钰宁的禁足令解除后陪她出门一趟,谢钰宁找借口跑进谢家赌场,那里鱼龙混杂,没人想得到谢钰宁会自投罗网,跑进自家名下的赌场,彼时阿炳定会派人搜寻,纤月只需甩开剩下的保镖便万事大吉了。
此计虽妙,但是只可用一次。顾二欠她的一把枪,左右是该收回了。不过这次她不着急讨要枪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着手了。
就是今天了。谢钰宁决心为纤月先盘下一个铺子,但期间没有银钱周转是万万不行,她可是阿月最大的投资人。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决定觍着脸找她哥要点。
今日府中的气氛倒有些过分沉闷了,谢钰宁有些不明所以。越是这种古怪的时候越不应该轻举妄动,可出门的时刻迫在眉睫了。谢钰宁仔细思量一番决心去谢予珩平日办公的书房探探虚实。
谢家公馆的橡木书房内弥漫着雪茄的淡蓝烟雾和若有若无的紧张感。领事圣西尔靠在宽大的高背红木椅上,总商会会长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长桌,双方关于航运关税的条款寸步不让。
圣西尔有些心不在焉。谈判的细节琐碎而胶着,他的目光偶尔掠过窗外开始凋零的玫瑰花丛,思绪飘忽,就在此时,他恍然瞥见窗户下那个探头探脑的动人身影。
女孩穿着西式剪裁的珍珠白色及膝裙,外面罩着一件浅杏色风衣,及膝的长发略有些凌乱,脸颊因急促的奔跑而泛着动人的红晕。
“la petite rose…(小玫瑰)”圣西尔倏然起身。
所有的感官都在那瞬间被女孩捕获,那混合着天真与莽撞的生机。既有着东方的精致韵味,又透着西方的活泼大胆,不期而遇的闯进他的生活又消失不见,像一件失落的、珍贵的塞弗尔瓷器,突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眼前。
又见面了…小玫瑰。你真的在这里。圣西尔眯了眯眼,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