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请柬最终定稿那天,付万佳把它夹进了星轨本的最后一页。
魏敬明凑过去看,发现她在爱心油条旁边,又添了行小字:“特邀嘉宾:图书馆吊扇、早餐店油锅、所有反对过我们的人”。
“反对过的人也要请?”他挑眉,指尖点过“付妈妈”三个字——那天她拿着新炸的糖糕上门,把红封塞进万佳手里时,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笑,哪还有半分当初拍桌子的样子。
付万佳翻到星轨本第一页,那里还留着他第一次画的猎户座。“你看,”她指尖划过星图边缘的铅笔印,“星星变亮前,总得穿过点云层吧?现在云层散了,该请他们来看看,我们的星星有多亮。”
订婚宴定在老街的巷口,没租酒店,就支了十张红漆桌子。付爸爸提前三天就开始熬糖浆,说要做万佳小时候最爱的拔丝苹果;魏敬明的物理老师提着一沓空白演算纸来帮忙写席卡,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倒比酒店的音乐还热闹。
付万佳穿着红裙子站在巷口迎客时,总有人指着她笑:“这不是炸油条的小付吗?今天倒像块裹了糖霜的油果子!”
她正笑着应和,手腕突然被人轻轻拽了拽。魏敬明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手里却捏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包,耳根又开始发红:“给你的。”
是两本崭新的星轨本。封面上,他用金粉画了两条缠绕的星轨,终点处并着两个小小的名字。“之前那本快写满了,”他挠挠头,“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写新的。”
付万佳刚要开口,就被一阵欢呼打断。巷口突然涌来一群穿校服的学生,是之前常来蹭油条的那几个。为首的男生举着个纸糊的星星灯,大声喊:“魏学长!付学姐!我们带了贺礼——”
纸灯里飘出张纸条,落在魏敬明手里。上面是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祝你们的星轨,永远没有计算错误!”
他忍不住笑了,抬头时,正对上付万佳的目光。她眼里的光比纸灯亮,比星轨暖,像极了那天他告白时,落在她睫毛上的阳光。
宴席开席时,付妈妈端着一盘刚炸好的油条走过来,往两人碗里各放了一根:“规矩不能破,咱家人订婚,得先吃口热乎的。”
油条还是金黄酥脆的,咬下去时,付万佳突然想起那天清晨的面粉味,想起他举着油条告白时认真的样子。她偷偷碰了碰魏敬明的手,发现他也在看她,指尖在桌布下悄悄勾住了她的。
远处的烟花突然炸开,在夜空里拼出个歪歪扭扭的爱心。付万佳抬头,看见魏敬明正举着手机录像,镜头却悄悄偏向了她。
“你看,”他凑近她耳边,声音混着烟花的轰鸣,却清晰得像在图书馆时的低语,“比星轨好看吧?”
她咬着油条点头,甜味从舌尖漫到心里。原来最好的星轨,从不是画在纸上的线条,是有人愿意牵着你的手,把柴米油盐的日子,走成璀璨的模样。
星轨本的新一页上,付万佳写下:“今日份星象:晴,有烟火,身旁有你。”
魏敬明在旁边补了行小字:“附加观测:油条两根,甜度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