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未说出口的“喜欢”与沾着面粉的告白（下）

魏敬明把订婚请柬画完的那个晚上，付万佳突然在图书馆的角落堵住他。

　　她抱着星轨本，指尖在“订婚宴”三个字上敲了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魏敬明，你发现没？我们好像漏了点什么。”

　　魏敬明正在整理物理笔记，闻言抬头：“漏了什么？请柬格式不对？”他甚至拿出手机，点开“订婚请柬模板”对比，认真得像在检查实验数据。

　　付万佳被他逗笑了，伸手合上他的笔记本：“不是格式的问题。你看啊，我们一起炸过油条，一起看过星星，一起扛过家里的反对，连订婚请柬都画好了……”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可你还没跟我说过‘我喜欢你’呢。”

　　空气突然静了下来。图书馆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把她发间的面粉味吹到他面前，像一团轻飘飘的云，挠得人心尖发痒。

　　魏敬明的耳根“腾”地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以为你知道”，想说“从借你讲题那天就知道了”，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现在说？”

　　付万佳故意逗他：“现在说也可以啊，不过我得听最真诚的那种，不能像念公式。”

　　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原来解开最难的微分方程，都比说一句“喜欢”容易。

　　那天晚上收摊时，付万佳的妈妈塞给魏敬明一件新围裙：“明天来帮忙炸油条吧，街坊邻居都念叨你呢。”围裙是明黄色的，上面印着个咧嘴笑的太阳，和他常穿的深色衬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二天一早，魏敬明穿着那件“太阳围裙”站在油锅前时，付万佳的爸爸差点把豆浆桶打翻：“小魏这打扮，比油条还亮眼！”

　　魏敬明手忙脚乱地翻着油条，油星溅到围裙上，烫出小小的白点。付万佳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又笨拙的样子，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门口，他蹲下来捡漫画书时，耳根也是这么红。

　　“喂，”她凑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找到合适的‘公式’形容‘喜欢’啊？”

　　魏敬明翻油条的手顿了顿，面粉簌簌落在脚边。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不是。”

　　“那是什么？”

　　“是……”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转身时，手里还捏着根刚炸好的油条，金黄的，冒着热气，“是觉得‘喜欢’这两个字，太轻了。”

　　付万佳愣住了。

　　“第一次在图书馆扶你，看见你怀里的漫画书，觉得你像颗突然闯进我公式里的星星，”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朵里，油锅里的滋滋声仿佛都停了，“后来给你讲题，看你啃着油条算积分，觉得你的世界比我的习题册有趣多了。”

　　他举着那根油条，递到她面前，指尖沾着的面粉落在她手背上，有点痒。

　　“我妈反对的时候，我翻来覆去想，到底喜欢你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做实验报告，“后来发现，不是喜欢你的笑，也不是喜欢你炸的油条，是喜欢……跟你在一起时的我。”

　　那个会因为碰了她的手而脸红的我，那个敢跟家里说“我不出国”的我，那个愿意站在油烟里炸油条的我。

　　“所以，”他的喉结轻轻动了动，终于说出那句藏了很久的话，“付万佳，我喜欢你。不是‘默认’的那种喜欢，是想跟你一起炸一辈子油条、看一辈子星星的那种喜欢。”

　　阳光穿过早餐店的玻璃窗，落在他沾着面粉的脸上，睫毛上像落了层金粉。付万佳看着他，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伸手抢过他手里的油条，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面香混着心里的甜，烫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魏敬明，你这人……”她边哭边笑，“告白都带着面粉味！”

　　魏敬明慌了，伸手想给她擦眼泪，又想起自己手上全是油，手在围裙上蹭了半天，急得像只团团转的兔子。付万佳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沾着点面粉，有点凉，却像投入他心里的火星，“轰”地燃起一团火。

　　“我也喜欢你。”她凑在他耳边，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从你把星轨本送给我的那天起，就喜欢了。”

　　那天的油条卖得格外快。付爸爸看着在灶台前偷偷牵手的两个孩子，悄悄跟付妈妈说：“你看，我就说小魏这孩子靠谱吧？连告白都跟别人不一样，带着咱家书香气……哦不，面粉气。”

　　付妈妈笑着打他：“就你嘴贫。”

　　傍晚关店时，魏敬明把那张画了一半的订婚请柬拿出来，在“魏敬明”和“付万佳”中间，加了一行小小的字：“于某年某月某日，正式确认——彼此是对方星轨里，最亮的那颗星。”

　　付万佳抢过笔，在旁边画了个冒着热气的爱心，里面写着：“附带承诺：每天供应爱心油条，直到牙齿掉光。”

　　魏敬明看着那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请柬，突然觉得，比起工整的公式，这样带着面粉味的告白，才是最完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