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敬明第一次炸出“合格”的油条那天,付万佳的爸爸在早餐店门口放了挂小鞭炮。
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浮起来,形状不算周正,却难得没焦糊。付爸爸咬了一大口,拍着魏敬明的肩膀直乐:“成了!这手艺能当我家上门女婿了!”
魏敬明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手里的长筷子差点掉进油锅里。付万佳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用沾着面粉的手拍他后背:“听见没?爸这是给你发许可证呢。”
那天收摊后,魏敬明拉着付万佳去了操场。晚风卷着槐花香,他从背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时,指尖都在抖。
“这是什么?”付万佳晃了晃,里面簌簌响,像装着碎纸。
“打开看看。”魏敬明的声音比解微分方程时还紧张。
信封里是两张手绘的请柬。左边那张画着星轨,猎户座的旁边写着“魏敬明”,右边那张画着冒着热气的豆浆桶,旁边是“付万佳”,两张请柬的边缘用虚线连在一起,像两个咬合的齿轮。
“毕业那天,我们订婚吧。”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宣读论文结论,“等我研究生毕业,就正式娶你。”
付万佳捏着请柬,指腹蹭过他画的小油条图案,突然把请柬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魏敬明愣了愣,赶紧追上去,在操场跑道上抓住她的手腕。
“你跑什么?”他喘着气问。
“我去告诉我爸妈!”付万佳转过身,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星,“让他们赶紧准备嫁妆,我要风风光光嫁给你!”
魏敬明被她逗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槐花香混着她发间的面粉味,像他们一起走过的这几年——有星轨的清冷,也有油条的滚烫,混在一起,是独属于他们的味道。
两家人正式商量订婚的事,定在魏敬明家。付万佳的妈妈拎着一篮刚蒸的红糖馒头,付爸爸扛着个半人高的“囍”字灯笼,一进门就嚷嚷:“亲家!看看我这灯笼,红不红!”
魏敬明的妈妈穿着家常的棉麻裙子,正和张阿姨在厨房忙活。听见声音,她从厨房探出头,看见那个有点晃眼的红灯笼,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快进来坐,菜马上就好。”
饭桌上,付爸爸掏出个红本本,往魏敬明面前一拍:“这是我给佳佳存的嫁妆,不多,但够她在你面前腰杆硬气!”
魏敬明的爸爸赶紧拿出个存折:“我们也准备了点,给孩子们付个婚房首付,写两个人的名字。”
付万佳的妈妈和魏敬明的妈妈碰了碰杯,后者笑着说:“以前是我太较真,总觉得‘门当户对’才重要,现在才明白,孩子们心齐,比什么都强。”
付万佳看着魏敬明,他也正好在看她,眼里的笑意像化开的蜜糖。林晓说得对,学霸的温柔藏得深,但一旦露出来,比谁都甜。
订婚宴定在学校附近的小酒楼。那天魏敬明穿了件白衬衫,袖口挽着,露出手腕上那块旧手表——付万佳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用第一笔奖学金买的,本想送给父亲,却被付万佳的“慢下来”点醒,留着自己戴了。
付万佳穿了条浅黄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小小的星星图案,是她妈妈熬夜缝的。林晓作为伴娘,在她耳边嘀咕:“你看魏敬明,眼睛都快长你身上了,以前谁能想到他会这么黏人?”
付万佳笑着回头,正好对上魏敬明的视线。他手里拿着两本星轨本,一本是他最初记录的,一本是后来两人一起画的,封面上用红绳绑在一起,像个小小的同心结。
“我有话想对你说。”他在众人的起哄声里,单膝跪下,举起星轨本,“刚认识你时,我觉得星轨是规律的,像公式一样不能出错。但后来才发现,最好的轨道,是能跟着你一起偏航的。”
付万佳接过星轨本时,指尖碰到他的手,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她翻开最新的一页,上面画着两个手牵手的小人,站在早餐店门口看星星,旁边写着:“魏敬明的星轨,从此归付万佳管。”
那天的订婚宴,付爸爸喝多了,拉着魏敬明的爸爸唠了半宿,从“炸油条的火候”说到“孩子以后的奶粉钱”;魏敬明的妈妈给付万佳的妈妈看她年轻时的照片,说“以前我也爱疯玩,后来被规矩绑住了”;林晓举着相机,拍下魏敬明给付万佳剥虾时,耳根发红的样子。
散场时,魏敬明牵着付万佳的手,走在洒满月光的路上。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枚钻戒,比之前的银戒指大了些,戒托上刻着一行小字:“星轨会变,爱你不变。”
“这是……”付万佳愣住了。
“提前给你的。”魏敬明把戒指戴在她手上,和银戒指叠在一起,闪着温柔的光,“等你毕业,我们就领证。婚房我看好了,离你家新店不远,阳台上能看见星星。”
付万佳看着他,突然想起第一次在图书馆门口撞到他的场景。那时的梧桐叶落在他习题册上,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总低着头的学霸,会成为她人生里最亮的星。
“魏敬明,”她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以后每天早上,我都给你炸油条,好不好?”
“好。”他握住她的手,戒指的冰凉和掌心的温热混在一起,像他们故事的开头——
一个是星轨上的公式,一个是早餐店的烟火,本是两条平行线,却因为一场意外的碰撞,弯出了最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