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晨攥着背包带站在餐厅门口时,手心有点冒汗。樊振东从街对面跑过来,运动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印着队徽的T恤,喘着气说:“等久了吧?刚加练了一组折返跑。”
靠窗的位置阳光正好,菜单递过来时两人指尖不小心碰到一起,程晨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低头盯着菜单上的菜名,耳朵却听见他翻页的沙沙声。樊振东没看多久就合上菜单,语气自然得像在训练馆:“你爱吃辣吗?这家的水煮鱼据说不错,再点个青菜?”
上菜时程晨才发现,他点的全是自己上次跟队友闲聊时提过的喜好。鱼块滑嫩,她没留神被刺卡了喉咙,正狼狈地想喝水,樊振东已经递过一杯温水,还从口袋里摸出颗话梅:“含着,我小时候被卡了就这么办。”
他说话时眼睛亮亮的,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程晨含着话梅,听他讲队里的趣事,说某次比赛前紧张到失眠,最后是听着隔壁床队友的呼噜声才睡着的。说到好笑处,他自己先笑起来,肩膀轻轻抖动,像只满足的小熊。
结账时樊振东抢着付了钱,程晨要转给他,他却摆手:“下次你请我吃训练馆门口的烤冷面就行,加俩蛋那种。”走出餐厅时晚风正好,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偶尔碰在一起的胳膊,像有微弱的电流在跳。
走出餐厅时,晚风卷着梧桐叶掠过脚边。程晨踢着一颗小石子,忽然停下脚步,手指绞着背包带轻声说:“对了,我们在拍体育局训练纪录片,想记录真实的日常……你能不能跟队友们打声招呼,到时候稍微配合下镜头?”
樊振东正低头看手机的脚步顿了顿,抬眼时路灯在他眼里落了点碎光:“拍纪录片?好事啊。”他挠了挠头,语气干脆,“没问题,回头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说是队里安排的任务。”
程晨松了口气,眼睛亮起来:“真的?太谢谢你了!等拍完我请你和大家吃饭,地方你们挑。”
“不用这么客气。”樊振东笑起来,嘴角弯出熟悉的弧度,“不过要请客的话,就去训练馆旁边那家串店吧,他们就好这口。”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记得多备点冰啤酒,王皓上次还念叨说欠他一顿呢。”
程晨用力点头,看着他把手机揣回口袋,脚步轻快地往车旁边走,忽然觉得刚才那些犹豫全是多余的。晚风里飘来他回头喊的那句“明天训练时我就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撞得她心里软软的。
宿舍楼的走廊静悄悄的,樊振东踮着脚摸到三楼拐角,刚掏出钥匙,身后突然炸出一声笑:“哟,这不是我们刚‘加练到深夜’的樊队吗?”
王楚钦靠在楼梯扶手上,手机电筒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旁边还站着咬着苹果的林高远。樊振东手一抖,钥匙串叮当作响,脸上那点刚从外面带回来的暖意瞬间僵住,耳尖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刚……刚去器材室检查了下拍子。”他咳了声,试图把外套往身上裹得紧点,却没留意口袋里露出的半截话梅糖纸——那是程晨下午塞给他的,说“夜里练球容易饿”。
林高远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冲他挤眼睛:“器材室?我刚从那儿回来,灯都没开呢。再说了,你身上这股酸菜鱼味儿,是器材室新换的消毒水?”
王楚钦已经凑过来,伸手要掀他外套:“老实交代,是不是跟程晨老师‘偶遇’了?下午她还来问我训练计划呢……”
樊振东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空台阶,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别瞎起哄!就是碰着了,说了几句纪录片的事。”话虽这么说,嘴角却没忍住往上翘了翘,被林高远逮个正着:“嘿,还嘴硬!看这笑的,是被我们说中了吧?”
走廊尽头的声控灯灭了,王楚钦故意跺了跺脚,灯光重新亮起时,正照见樊振东转身开门的背影,脚步比平时快了半拍,外套下摆晃出的弧度,都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